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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
“不活了~~~~~~~~~”
“世界末日了~~~~~~~~~~”
三十歲前晚,我連發(fā)三條□□“說說”。
頭開始,大家只看看沒吱聲,直到發(fā)出第三條,月華忍不住評論:“艾瑪至于嗎?30就末日了,那我這31的,不是早成鬼魂了。”
月華姓鄒,不知我口條是否有問題,總是發(fā)不好鄒音,還有出租車與燃油稅,每回要說這些名詞,必須默練幾遍才說。
扯遠了。
月華是知青子女,父母都是本市人,當初反城時她父母不愿去市郊落戶,祖輩又在她很小時相繼去世,沒親戚愿意接收她,無奈只把戶口落在市區(qū)姑姑家,人則上完初中才回城,為此,父母提前辦了病退,拿出家里的所有積蓄,在市區(qū)買了房子,她為了跟上學習進度,重讀了一年初三。
所以,比我大一歲。
說來奇怪,我與李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fā)小兒,關系卻不如月華來得近。
我們初見時就感覺特有緣,雖然她剛返城外地口音很重,穿著也土氣,上課回答問題同學們總會小聲竊笑,我們卻一直玩到了現(xiàn)在,成為無話不談的摯交好友。
不過,我的傾向,沒有告訴過她,但,我總感覺她應該知道,=。
曾經(jīng),我記得特別清楚,初中畢業(yè)那年,有回通電話,我興奮的告訴她某某電視劇有個盲人角色非常帥氣,囑咐她一定記得收看,結果轉(zhuǎn)天得到的反饋卻是:“小雪,我剛看到那個帥哥出場,我媽媽就讓我調(diào)臺了。”
我費解,急切的問她是否喜歡,她卻委婉的告訴我,“我也不大喜歡看,我覺得那個角色如果設定成健全人,也許會更好。”隨后,她問我,“為什么喜歡。”
我卻把就要脫口而出的話,硬生咽了回去,因為,我慢慢發(fā)現(xiàn),我與正常人思維不同。
也是那時起,我給自己的特殊心理定義為——變態(tài),逛街再也沒肆無忌憚的盯著殘疾人打量,很怕對方和旁人看出我的與眾不同,繼而,瞧不起我;輕視我;厭惡我!
直到獲知我不孤單,我有同類,我心里那塊積存很久,快壓得我透不過氣的石頭才卸下。
我和李月三十歲生日當天,選在一家不錯的飯店共同慶祝,我這邊的親朋有父母與共同的朋友月華劉明東夫婦,而李月那邊則是她的父母與未婚夫。
李月從小就是美人胚,人也高傲些,小學高年級追她的人就有兩位數(shù),上了中學大學后更是多如繁星。
有回和月華聊起為什么我和李月關系倒不如和月華好,她漫不經(jīng)心的說,“也許李月是美女,咱們是凡胎吧。”
不過,我倒覺得我和月華跟李月比是不分伯仲各有千秋,都能歸為美女一族,可60%的人認為她的五官比我們精致,我卻不愿承認。
李月的未婚夫我是第一次見。
令人吃驚的是——我們居然一月前見過面,是的,他是那個盲人帥哥。
聚會開始,楊阿姨與李叔叔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李月倒一臉輕松,依偎在他身前,給大家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夫齊云諾。云諾這是……”
仔細打量精雕細琢的他。說實話,真心不錯,又恰逢喜事心情很靚,絕對歸為帥哥隊伍!
當然,我對帥的定義很寬容!還是李月給我定的義,從小到大我崇拜的男演員都不紅,入不了李月的法眼,她的男神也是廣大80后的男神——劉德華。
要說不足,唯有眼盲,憑他準確直面與人點頭問好,他應該有殘余視力,具體多少我不清楚,反正一米內(nèi)應該沒問題吧。
沒敢打聽。李月從小特護隱私,我和月華的事她隨便打聽,她的事倒是愿意說我們聽著,不說根本不敢問,更別提見見她男朋友了。
記得那天我站在他身后,他轉(zhuǎn)身,手就直接搭我肩上了,并沒有影視中摸探的動作,他把食品拿起貼在眼睛上看,應該不是做樣子給我看。
今天的他,發(fā)型和那天一樣,稍短一些,我開口和他打招呼時,他一怔,馬上點頭跟我問好。
盲人聽力真不是蓋的,他顯然認出我了。我倒沒與他“相認”,就當個小秘密吧。看得出來他們很相愛,我怕李月吃醋。
咦,等等,好像哪里不對,那天與他同行的小女孩又是誰?!
大家隱忍對齊云諾眼盲的疑惑,李月鎮(zhèn)定自若,主動講起她與他的愛情故事。
她們是姐弟戀,他比她小三歲,當初的相識很戲劇化。
我們初高中為同一所學校,而學校離本市特教學校很近,只隔了兩條街,我因不想讓人覺出我異樣,也是心虛吧,一次都沒有去刻意看過殘疾孩子們,而李月卻在偶然的情況下,與上學迷路的他相識了,李月細心的送他過了馬路去學校,兩人就這么認識了。
此后,又陰差陽錯的路遇三回,兩人互留電話,成了朋友,直到李月大二那年,他主動表白,兩人成為戀人。
然而,她的決定必定會讓楊阿姨無法接受,于是李月不久前裝假與他分手,同意了楊阿姨中意的男孩求婚,然后把她的愛情故事和盤托出,提議可否與他辦理一張假的結婚證,借此機會得到戶口本,一面與男友辦理了真正的結婚證,一面拿著假證回家給媽媽交差,楊阿姨哪知其中有詐,拿著兩本假證信以為真,著手分發(fā)請?zhí)瑥埩_結婚事宜,直到幾天前李月忍不住和媽媽坦白,楊阿姨氣著差點沒彈弦子,但木已成舟,只能接受現(xiàn)實。
同時,我們得知,李月的他,真是非等閑之輩,雖是盲人卻考上了長春學院的音樂系,主修鋼琴,別說專業(yè)八級,十級都在大三時拿下了,畢業(yè)進了市特教學校做了一名音樂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