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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梅雨季節，鄉試這天，早起便下著小雨，當喬然乘坐馬車到貢院，嘩嘩響，雨點子黃豆大，打在窗戶紙上，力大的恨不得能透紙而過。

鄉試比起院試來更加嚴格，貢院是有甲衛戒嚴，三步一崗，面色嚴肅地盯著在場的眾人，無形中壓力撲面而來。

順著人群，往貢院走，喬然告別喬父，拎著籃子進去。

相比于院試，鄉試參考的人更多，一省之地，足有三百余人，擠在一處，烏泱泱一片。

這么些人，自是不會一個地方坐下，分了幾處場地，按天地玄黃分了四處。領了號牌的喬然，徑直往地字考場走，順著座位號尋到自己的座位。

足足有小半個時辰，滿考場七十多人才算是都安坐下來，而這時，有甲衛托著封條的試題進來，分發給每個考生。

接過試卷的喬然并沒有先答題，而是拿出手帕，仔細地將自己座位打掃一遍，尤其是蜘蛛網，打掃干凈后，抬頭看了看屋頂，喬然想著，好在是還能遮擋雨水，萬一是漏的，可就麻煩死了。

貢院是難得修繕，三年一考的號舍更是如此，之前是有運氣不佳的，正好住的號舍漏雨，差點兒是將答卷都濕了。

喬然打開試題，掃了一眼，并沒有超出自己的能力之外的題，心里有些慶幸，他還真怕遇到自己搞不定的題，如果被點了案首，最后還不能中舉，那么可就丟死人了。

考試分了六場，三天時間。

這幾日里都是在號舍里住著，除了第一天有雨涼爽幾分，后面兩天都是大火的太陽，熱死個人，喬然在號舍里，是汗直流，帶的扇子扇風也是只能去了幾分熱意。

其實這還沒到五月里，按理是不會這么熱，但架不住這號舍狹小，屋檐也低，熱意就比普通屋子要高很多。再加上一排排的號舍擠在一起，住的人又多，不時還有人用爐子熱東西吃，這溫度不高才奇了怪了。

到最后，為了汗珠子別滴在卷宗上，喬然是直接穿了一件里衣，這樣是舒爽了很多，就是形象不怎么好，但這時候也不是計較形象的時候。

當最后一場考試結束的時候，喬然是整個虛脫，鄉試比起院試，消耗心神是成倍的，被喬父接了往黃掌柜家里去的時候，是趟在馬車里睡過去。

短短三天，真的是憔悴很多，自院試結束后養起來的肉，在這鄉試幾天里，看來是又掉了。

到了黃家，喬父是直接抱了喬然回客房里，也有五十多米，很輕，喬父跑船的，很輕松的就抱著他回了屋，是真的很累，這一路喬然也沒醒來，就被喬父送到了床上繼續歇息。

喬母與喬伯娘兩人是聽到信，便到屋里，看著入睡的喬然，喬母問道：“這沒吃就睡，是不是有些傷胃？”這三天里肯定是沒有好好吃飯，考完試就睡下，看然兒這么累的樣子，大概是得睡到明天才能起，這么長時間，空著肚子，那得餓壞胃的。

“就讓他睡吧，這三天太耗心神，不讓他好好睡上一覺，恐怕會傷神。”喬父道。

喬伯娘看了一眼熟睡的喬然，拉著喬母道：“是的，讓然兒好好歇息一下，將煮好的東西熱著，然兒什么時候醒了就吃。”

兩人都這么說，喬母聽了，道：“那我就在這邊守著吧，然兒醒了就將食物熱了他吃。”沒堅持叫起兒子，不過她是準備就在這兒守著，怕兒子醒了不知道。

喬父這個倒沒攔著，確實是要個人在這邊看著，醒了要喝杯水的，也能夠給倒。

黃掌柜這天也沒到鋪子里，反正是有長子看著，他去不去也沒什么，所以喬父帶了喬然回來，他是知道，不過他也沒有立刻的就派人過去看看，而是過了一刻鐘，估摸著是安排妥當了，才派人過去。

正巧是遇到出來的喬父，喬父對著仆人道：“這會兒歇下了，估摸著今天是不會起了，回去告訴你們老爺，今天就不擺宴了，隨便吃一些就成。”

黃掌柜是準備了晚宴的，就是為了給喬然慶賀，可是喬然這會兒是來不了，喬父便準備把夜宴推了。

仆人回去和黃掌柜說了，黃掌柜瞪了仆人一眼，罵道：“沒腦子的東西，就算是喬先生不能過來，這宴難道就不擺了？這是老爺我的一份心，總得讓人家知道，兒子來不了，爹來也是一樣，怎么辦事的你！”

仆人撲通跪在地上，趴著道：“是小的糊涂，小的這就去請喬老爺過來。”

黃掌柜擺衣袖，喝道：“去廚房里看著去，讓用點心，喬老爺那邊我親自去請。”

“黃老哥這會兒怎么過來了？”喬父有些奇怪，剛剛不是和那仆人說了，今兒隨便對付的吃了就成，怎么黃掌柜這會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