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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里，我看到了身為老男人的絕望與無奈，我想，他應該去恨那個男人。

可我又想，不對的，他們僅僅是各取所需而已。

所以，錯的是誰，傷害的，又是誰呢？

錯的是這個社會的愚昧，傷害的是那些無辜牽扯的人，比如她的妻子，比如…朱柯…

如果一昧的娶下朱柯，我即將面臨的不會是天堂，而是另一層次的地獄而已，那種夾雜著法律與束縛的地獄，不緊不慢的勒著胸口，呼吸不過來，叫痛又算不上。我會和他一樣，永遠活在愧疚和無奈之下。

深知這個道理，我卻已經是懸崖勒馬。

被電話吵醒是在近乎傍晚的時候了，陡然從床上爬起來，視線在木紋壁紙上凝固了好久，才僵硬的挪著腦袋，把視線轉到窗口上。

我…在家里…？

記憶依舊停留在昏睡的那一刻，陳衫如同大水開了閥一般把話說的源源不絕，原先還有能夠提神的話題，到后來他越說越無聊，說到自己去了夜店以后，我便顧不得身體上的不適睡倒在地上。

也許真的是陳衫給我背進來的，他的床太小，容不下兩個人一床被子，還外加條博美。

抓抓頭發將背脊靠在床頭上，腦袋開始因為清醒而發脹發疼，我也難能覺得一陣頭重腳輕，根本不想動彈。

只是地上的手機一直在響，我煩躁的掀開被子下了床，眼瞥見地上凌亂的衣物和亂丟的襪子明顯頭疼不已，只是那頭電話催得緊，我干脆坐在地上把手機放在耳邊開口道:“哪位？”

“是我，小城?！?

身體僵了僵，連笑容都不太自在。

我知道女人打電話過來八成是為了我跟朱柯那婚事，她那時電話里說的不留情面，現實中自然更是火燒眉毛，我看她已經巴不得我今天答應了婚事，明天便能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就好似我結完婚以后，性向就會猛然間扭轉了似得。

“怎么了媽？”我裝作糊涂，想要盡早掛斷電話，只是那頭的她唯唯諾諾的說話都不太利索，我一聽情況就不大對，皺著眉頭連喊著幾聲‘媽’。

“唉…媽在這呢…”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她語氣不太對勁。

“沒事，就是…你爸他被單位辭退了…”喃喃的開口，下一秒直接是帶著哭腔，“你說可怎么辦吶！你爸在那里頭明明做的好好的，那不要臉的說辭退就給你爸辭退了，本來你跟朱柯那丫頭都說好了要結婚，現在那聘禮怎么辦啊！”

聽完后居然是舒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有什么大事呢，不就是怕結婚的費用不夠嗎，沒關系的，我跟朱柯還不著急，慢慢來?！?

唯一能夠談得上的壓力，就是我已經離職了，原先拿著齊然那工資，對于家庭補貼就略顯困難，這次爸爸被辭退后我更是連工作還未曾找到，若是真正算下來，盡快找幾個兼職才是現在頭疼的問題。

“是媽對不起你…那么逼你現在卻連給你娶媳婦的錢都沒有…”

那樣說著我的壓力就更大了，連忙搖頭道:“別這么說，本來就不急這一時?！?

“那這個月的費用…”

“不著急的?！蔽艺f的很緩慢，“反正家底還能撐上幾天，我到時候回公司跟齊然商量看能不能提前預支些?！?

“媽不是這個意思?！蹦穷^頗為著急，“我是沒關系，我是怕你會缺點什么，家里開支都到你頭上難免要省著些，要是你沒吃飽穿暖的，那我跟你爸在這城里待著還有什么意思?！?

“別這樣說，我這是應該的?！崩_柜子從里面拿下個西裝扔在床上，托陸城的福，他留下的衣物不僅不少，還很能拿的出去，現如今只要挑些合適場合的便可。

“你說這算個什么事…”語氣略顯為難，“那頭扣下你爸幾個月工資不愿意發下，你爸早上去鬧著要，到現在還沒回來，工地那塊借口多，說你爸偷懶耍滑什么的…我看要要下來也懸…”

女人一人在家，一肚子怨氣也是難免的，我一邊換著衣服一邊聽著她在電話那頭說，偶爾動情處顯得聲嘶力竭會比較刺耳不錯，好在我能夠離開屋子求個清凈。

她沒有要給我壓力的意思，僅僅是事情太多了要找個傾聽的人好好發泄發泄，以前還有對門的王阿姨，但若是讓對方知道他們一家的經濟來源都依仗著我估計是會麻煩，沒人想自家女兒嫁進來以后不但不能享福還要貼著錢。

突然間想到朱柯，我曾委托她的事情，雖然時隔不久但貴在頗為急切，等女人心不在焉的掛上電話以后，我干脆從通訊錄里翻出號碼給她撥了去。

奇怪的是平常一打就第一時間接下的朱柯，今天打了四五遍也都自動轉為語音信箱，我盯著手機上的時間。

心想這個點了，她也應該下班了才對。

難不成加班？那也說不過去，她上班都是手機開機著的，而且我打的還不是私人電話。

似乎是急著找個高薪職業，我顧不上正在跟齊然‘鬧僵’，穿著鞋就開門出去，偶遇了對面的陳衫，說不上偶遇，因為他好像故意大開著門在等我。

“衫哥，早啊?！?

實在是心思不往上面想，隨意打了個招呼就想走，我架不住兩人氣氛上微妙的變化，我這人說臉皮厚來也厚，但面對個昨天眼睜睜看我出糗的男人，也難以用平常心去對待。

換做臉薄的人。

怕都要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