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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尚還在動,我卻如同失聰了一般僵在原地,什么也聽不見了。
路家…?
怎么可能呢!路家的路城,早已因為一場車禍‘當場死亡’,而路家是沒有子嗣的,不然也不會領我一養就是十幾年,總不可能讓父親一把年齡了,為了穩定局勢去娶穆千黎吧…
我為我腦海中這個可笑的想法而感覺到荒謬,卻無法忽略內心一旦接觸到路家任何就開始慌張到手足無措。
沒辦法,我已經在盡量去避免接觸路家了…我去了齊然的公司,之前任何交際上都沒有與路家掛過鉤的公司,即便一直在擔心里醫院里上世母親的病情,我也照常麻痹著自己的感官,一日復一日的作息工作,我知道自己沒有忘記…無法忘記,那場大雪里覆蓋著的世界與燃燒的車體,決絕又失望的怒吼,以及我這輩子也不可能淡然的離去…我怕我又因為沖動再一次‘人毀車亡’,上帝等著看我的笑話,但它絕不喜歡將悲傷演繹到第二遍。
我深知,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怎么了?怎么身子在抖?”
他看向我,手足無措的握住我的手,我因為太過于驚慌而迅速抽回,留下他尷尬的表情與揚起的手將我敲醒。
“沒…沒事…”我深吸了一口氣,企圖讓自己放松些,安慰著自己一切都已經過去,我在過屬于陸城的生活,卻還是不由得問起:“穆千黎的訂婚對象是?”
“邱谷帆啊。”
我如同雷擊,眼前漆黑一片。
想過無數的答案,父親再娶這個荒謬的想法都曾有過,但我沒想過,居然會是…邱谷帆?
我覺得好笑,趴在車子上哈哈大笑,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掉,感覺嗓子火辣辣的疼,卻遠遠抵不過心臟上的撕心裂肺。
襲擊在腦內的空白讓我眩暈的難以睜開眼,嘴里的咸味與心口堵著的酸澀融為一體,邱谷帆,你很厲害,你贏了不說,我還輸得顏面掃地。
果然掉進愛情的任何一方都是愚蠢的,原以為僅僅是想自私的拿走愛情而已,沒成想他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我,路家獨子,我都要為你鼓掌了,當然了,這個身份遠比我厲害的多。
是啊,我怎么能這么天真,被哄騙兩下就真的當了真,現在想想,怕是出了車禍更是深得他心吧。有了身份就等于有了一切了,我路城又算得了什么,一個連說情話都不會的男人,居然妄自菲薄的抬高自己的身份,真是太可笑了。
笑到整個人都在咳嗽,我知道自己很是狼狽,但我也不想的,只是笑容止不住。
眼淚鉆進嘴里,已經是咸的發苦,齊然車內的空調打的太高了,我哆嗦的直起身子,將車門打開下了車。
“陸城!?”我聽到那頭齊然驚慌失措的喊我,我卻不敢回頭看他。
對不起,讓我恢復一下心情,今天以后,我還是那個陸城,好不好?
踉蹌兩下干脆摔在地下,好在周遭都是樹木,沒什么人。我撐著胳膊爬起來,心口劇烈的翻滾著實是無心起來,我靠在樹上,終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印象里這還是重生后第一次哭,不是不夠傷心,而且太傷心了反而不敢去觸碰,每次想到都是下意識的皺起眉頭,像是心理保護一樣彈開,實際上我已經無心再去想。
恨一個人實在太累。
我實在是沒有力氣了,愧與分身乏力,我想用短暫的時間結束這一切,卻沒成想倒是被來了個措手不及。
我羞于這一切可恥的反應,我想要費力去忘記不是害怕傷害,至少不要因為傷口太大,就沒出息的想到邱谷帆所給予的這些,我已經不再是路城了,不能再因為上一世的事情而牽扯不清,別在被邱谷帆得知的時候反而揚起嘴角,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這都什么時候的事了?你真這么在意我?”
那種嘲弄,還不如是直接死了。
我甚至在想之前酒吧的事情,一個路家少爺,到任何地方都被捧在手心上的,能跑去那地方當MB嗎?結論當然是否定的,先別提沒必要,身份壓力就足夠他喝上一壺了。
只能說是巧合了,指的方向恰巧,邱谷帆又玩心大發,怪不得說話時語氣都要高人一等,原來不是做MB就傲氣凜然的。
我苦笑的點點頭,果真自己…換個人都如此狼狽。
現在想來還覺得那一刻真的是絕望,就想拍拍屁股干脆直接跳崖得了,一了百了也不必要再這么不舒坦,后來還是放棄了,想起了待在家里的母親,想起了在工地工作的父親,還想起了素未謀面的弟弟,所以所謂的家庭就是這么給人安全感的吧,如果我當時也有個這樣的家,斷不會再另一副身軀里茍延殘喘。
抬手摸摸臉才發現淚水早已經干了,已經不知道自己待在這里什么時候了,我拍拍身子想要站起來,突然聽到旁邊發出噗嗤的笑聲。
還未抬起頭視線里便伸進來一張紙,我順著那個方向望過去,先是漂亮干凈的手指,然后是微卷的長發,以及漂亮的小臉。
“穆千黎…”
她似乎很吃驚,“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