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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路徑驚恐地尖叫,掙扎,最終驚醒,坐起身子。
入目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路寧已經習慣在黑夜里思考了,她還活著,那個噩夢終于醒了,一切都過去了。
路寧眼神堅定,目光逡巡了一下四周,熟悉的氣味,身上沒有絲毫粘膩的不適感,被人清理過了,換上了她自己的睡衣,她被送回了自己臥室的床上。
目光卻驀然鎖住了落地窗外陽臺上的一絲明滅的火星,眼眸一縮,那里居然有人在抽煙。
轉念一想,能出現在她臥室的,除了那個人,也沒誰了,那個背影已經存在她腦海里四年了,萬分熟悉。
她覺得身子驟然一陣寒意,一顆心再也不能安定了,充滿了恐懼和恨意。
是的,她現在害怕那個人,同時她也恨著他,他是魔鬼,總是在她的世界里翻云覆雨,讓她墮入萬劫不復之地,不留絲毫余地。
大概是路寧的眼光過于怨懟專注,封景深有所察覺,身形一頓,久久沒有動作,直到手上的煙燃盡,手指一絲疼痛才拉回了他的思緒。
慢慢地轉過身子,眼眸幾乎是瞬間對上了黑暗中房間里的那抹注視。
房里屋外,隔著一閃薄薄的玻璃門,目光相碰,卻是相顧無言。
淡淡的煙草味透過沒拉攏的劃門縫隙飄進來,路寧蹙眉,她討厭煙味兒,也不喜歡抽煙的男人,她之前很少見到那個人抽煙,也許,她從來都沒有真正的了解過那個人才對。
迷迷糊糊之中路寧又睡過去了,卻不知道窗外的那個身影站到了天明。
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點多,路寧醒來時只覺得全身像是被車碾壓過一般,酸疼難耐。
還沒回過神來,安昊初的電話正好打過來了,路寧眼眸一頓,有些遲疑,還是接通。
“怎么了?”
“阿寧,你不會忘記上次你說請我到景福軒吃大餐了吧?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安昊初的語氣平緩,卻沒有情緒。
壞了,路寧想起來,她昨天似乎忘記給他回電話了,可是她現在沒有絲毫胃口,可那頓飯都已經讓人家等了這么久了,她甚至都快忘記了,思慮再三,還是答應了:“行,一會見。”
站在穿衣鏡前,路寧褪下睡衣,這才注意到身上觸目驚心的****痕跡,脖子和鎖骨處還有好幾處清晰的牙印,這些都是她墮落的證據,這樣惡心的自己怎么能去見那么美好溫暖的安昊初?
心里一陣厭惡,一頭鉆進浴室里,站在蓮蓬頭下,動作急切用力地揉搓那些紅痕,似乎這樣那些也能抹去封景深不顧她的意愿對她的傷害,能夠抹掉內心深處那些噩夢般的記憶,封景深和那晚的流氓都是一路貨色,都混蛋,都該死……
原本白皙嬌嫩的皮膚都被搓得通紅,甚至有些破皮之處,路寧絲毫不覺疼痛,眼眸發狠,她只覺得不夠,還不夠,她還很臟,很臟。
越想要去除那個人留在她身上的痕跡,心里就越是想起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水光氤氳之中,路寧終于是難抵心中的惶恐不安,噼里啪啦的將浴室里的東西都狠狠砸在地上,淚水噴涌而出,蹲下身子嚎啕大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情緒崩潰了,那晚有多害怕,如今就有多惶恐,為什么一個個都在逼她?
“啪”的一聲,浴室的們被人大力踢開,封景深直立在門口,路寧立馬如驚弓之鳥般蜷起身子,擋住敏感的部位,面色驚恐地望向門口。
“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封景深一聲咆哮,大手迅速抽過架子上的浴巾,直接沖過去裹住路寧冰冷的身子,打橫抱著往床上去。
路寧嘴唇烏紫,冷得不住發抖,卻是一句話都沒說,任憑封景深動作。
封景深原本是來叫路寧起床吃東西的,聽到浴室里傳來的聲響,心臟一陣緊縮,他還以為她出了什么事情,直接就破門而入了。
哪知浴室里的畫面更是讓他抓狂,那一瞬間,全身的血液仿若倒流一般直沖腦門,浴室里沒有絲毫熱氣,那個女人竟然直接沖涼水,要知道山上的自來水都是冬暖夏涼的。夏天就跟冰水差不多,身上被搓得通紅,甚至有的地方都浸出了血絲。
**的黑發凌亂地耷拉著,那張臉煞白,如同一個女鬼,眼眸空洞,毫無焦距,封景深都快懷疑面前的是個毫無生氣的女人還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路寧了。
封景深冷著臉,別墅里的人都戰戰兢兢的,管家聽從吩咐,催命似的聯系陸醫生,準備姜湯。
看著床上那個緊閉雙眸的人,封景深面色復雜難辨,拿著干毛巾動作粗魯地擦著那頭濕漉漉地頭發,她居然如此嫌棄他的占有,他的觸碰就讓她如此難以接受嗎?甚至連命都不要了?
可是事情又有哪里不對勁,兩年前那次他很清楚自己的行為更過分,她都沒有絲毫反應,淡然接受了。
眸光再次打量著路寧蒼白的臉,發現她額頭結痂的塊都被水泡掉了,只留下一塊淡粉色的痕跡。
或許,他應該先去聽聽她沒回來的那一個星期的事情。
在封景深的逼迫下,路寧喝下一碗姜湯睡著了,意識朦朧之中,只覺得身體像是放在火架烤著一般,難受至極。
“先生,陸醫生來了。”封管家帶著醫生進來了。
封景深坐在路寧房間里的沙發上,沉默著,看不出一絲情緒。
陸醫生名叫陸驍,是封景深的私人醫生,畢業于美國哈弗大學醫學院最年輕的醫院博士,也是封景深的好友,個子高高瘦瘦的,因為是個混血兒,五官很立體,但皮膚卻白得過分,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給人一種邪魅陰森的感覺。
他眼眸隨意地掃了一眼床上的路寧,眉頭一擰,不由得揶揄起來,“封大總裁,現在這么重口味,也喜歡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