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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長久的靜默,封景深站在路寧身后三步的距離,能清晰的感受到路寧沉重的呼吸,和不斷顫動的肩膀。
一切照舊?說得真好聽,四年前因為封老爺子強烈反對,封景深曾發誓永遠不和許藝在一起,整個江城皆知,如今封景深為了保護許藝選擇犧牲她,可是媒體扒出她和許藝的過往,那些過往瞬間化作利劍刺向她的胸口。
眼角有淚滑落,路寧沒管,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鼻音還是有些濃重:“我可以答應你,但我也有一個條件,先簽離婚協議,我要協議上白紙黑字注明,你永遠不找柏林麻煩?!?
“你覺得我和你誰更蠢?”封景深的眼眸一縮,聲音輕佻。
“離婚的事我絕對保密,一張紙而已,沒人會在意,你的目的只是要保護許藝,至于公司和老宅那邊我還會繼續幫你打掩護?!?
的確,只是一張紙而已,但隔離的卻是兩個世界。
……
“堅持離婚,這對你沒有絲毫好處,又想玩欲擒故縱的戲碼嗎?”封景深的語氣里帶著懷疑。
“你錯了,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婚姻被人一再操縱,一個空殼子而已,沒什么好留戀的……”
關上房門,身子無力地順著門板滑落。
路寧覺得渾身發冷,這次是真的要離了吧,她本想默默退場,卻變成了封景深手里的一顆棋子。
她還記得四年前,她20歲,還是路家可有可無的大小姐,也是一個夏日的午后,她午睡醒來走到路家別墅二樓的樓梯間,愣愣地看著樓梯盡頭倒在血泊里的路之鳴腦子里一片空白,路之鳴是她的父親。
緊接著別墅里沖進了好多人,她的繼母賈玉芬,她的繼妹路智萱,還有路家的管家傭人,還有……
他們都指著她的鼻子怒罵,罵她忘恩負義,白眼狼,狼心狗肺,野種……一張張臉深惡痛絕,對著她瘦小的身板拳打腳踢,然而她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后來才知道,他們一致認為是她將路之鳴推下樓梯的,明明她只是個局外人。
“住手!”人群里一聲喝止,鏗鏘有力。
逆光而來的身影,迷醉了路寧死水般的眸子,也迷了那顆斑駁的心。
路寧記得醒來之時,已經完全遠離了路家指責和謾罵,她住進了比路家更豪華的別墅,過著比在路家更奢侈的生活。
她還見到了一個人,封景深。
路寧對封景深很熟悉,但關于他的一切都來自于一個叫許藝的女孩,只是那個女孩為了封景深遠走天涯,她們的關系也莫名其妙地破裂了。
封景深告訴她,她的父親路之鳴已經去世,路家欲報警指控她殺父。
他還說,路之鳴剛去世,路氏公司出現了巨大的經濟漏洞,路家到處找她,打算讓她去背黑鍋。
是封景深以她的名義注資路氏兩億,救了她,換她與路家斷絕關系,路家已經發表聲明與她斷絕關系。
“不是我推他的,不是我……”路寧嘴里一直喃喃,路之鳴去世路寧很麻木,她跟路之鳴這個父親雖然并不親近,但她卻沒有那么惡毒。
“你太天真了,那個真相一文不值,根本沒有人在乎?!?
路寧愕然,那是一條人命,是路家所有人的支柱,怎么可能沒人在乎呢?
雖然她在路家一直多余,怎么也想不到親情竟然冷漠如斯,所謂的家人,全都往她頭上扣屎盆子。
封景深一個外人,又憑什么幫她?
“你為什么幫我?”
“那兩億就算聘金,我要你的婚姻。”
路寧聽的很清楚,封景深說的是要她的婚姻,不是結婚,不是嫁給他,婚姻是用要的,真諷刺。
“不,你是許藝喜歡的人,我不能答應你?!甭穼帩M心的錯愕,卻一口回絕。
“只是名義夫妻,許藝回來就離婚,兩億就算你幫許藝保留封太太位置的酬勞。”封景深很輕松的說出了一種不可思議地想法。
“名義夫妻?”
“家里逼得我沒辦法,我不想辜負她,你現在也沒有退路了,咱們相互幫忙也挺好?!?
……
路寧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答應封景深的,一個走投無路的人真的會抓住一切救命稻草。
她不能辜負那些愛她的人,她必須好好活下去,封景深是她能抓住的那根浮木。
和封景深從民政局出來,路寧恍惚地看著手上鮮紅的結婚證,她的婚姻,如此倉促,沒有婚禮,沒有祝福,沒有丈夫,甚至連結婚證都沒捂熱。
“保險起見,兩本結婚證都由我來保管?!狈饩吧钍直垡簧斐樽呗穼幨种械募t本本。
“記住,走出這里,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一切聽我安排?!狈饩吧钫f完便自顧自地開車離開了。
路寧打算跟上去,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的男生走到路寧面前,頷首道:“夫人,我是封總的助理張帆,封總讓我送您回家。”
起初兩人真的只是名義夫妻,可巴黎留學時她私自退學出走半年,被找回來的時候,這段婚姻就完全變了性質,她成了封景深身下的禁臠,名義婚姻變多了身體的糾纏,誰都沒有守住最初的約定。
“鐺——鐺——鐺——”古銅壁鐘敲擊出清脆而凄涼的鐘聲,回蕩在房子里,路寧端坐在沙發上,慣性地看了一眼墻上的壁鐘,時針分針正好重合在十二點的刻度上。
路寧黑亮柔軟的頭發隨意地散在肩頭,泛白的嘴角微不可查的一翹,笑意清淺,給人一種難言的悲戚。
下午回訪后,她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封景深早已離去,一室冰涼,只有月光清華。
她看到了床頭柜上的離婚協議,她還想最后再等一次他,如同這四年之中的很多個夜晚,她靜靜地躺在臥室的大床上,直到院子里汽笛聲響,她才能安穩入睡,盡管她心里明白,這次,他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