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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回來,也許太累了,吃完早飯林蕭然就躺在床上憨然睡去……然后不知什么時候他悄悄地坐了起來,下了地,在床前站了一會兒,他看見自己的身體依然躺在床上,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手掌有些透明,他伸出手去抓床上的自己,誰知手掌卻從胸口直穿過去,他嚇了一跳,莫非自己在睡夢中死了?靈魂出竅了?他有些驚慌,但是心里有個聲音催著他往外走……
他沿著熟悉的路徑慢慢的走去,感覺身體很輕,或者根本就沒有身體,只有魂魄在飄動,然后他看見了大屋的門,五道門每道門口都有人值夜,但是那些人仿佛根本就看不見他,他一路往里走,走進他每日站崗的正堂大門,然后他覺得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催促他去后堂看看。
后堂他只去過一次,就是他第一次覲見主人,簽“賣身契”的那一次。上次來可能由于緊張,他幾乎都沒看清屋內的擺設,如今再次細細觀察,發現這間廳堂布置的極其雅致,古玩架上擺放著各種珍玩古董,價值不菲,墻上的字畫都是出自古代名家之手,以前他只是在書上看到過記載,沒想到在這里能看到真跡……然后他聽到了隱約的奇怪的聲音,不是說話聲,也不是以前他熟悉的任何聲音,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又發出的愉悅的呢喃聲……他忍不住循著聲音繞過廳堂往里走,穿過偏廳,最里面是一間臥室,幔帳低垂,布置的及其豪華和精美,那聲音就是從那精致的大床上傳出來的,他發現自己飄了起來,穿過了那層層幔帳,那里有一張紅木大床,他就懸浮在那大床的正上方……然后滿眼的就是那床上癡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兒……那一片迤邐風光……他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等他定睛想看仔細一些的時候……
滿頭冷汗的他猛地在自己的床上坐了起來,卻原來著只是一場“春夢”……林蕭然才發現自己又在做夢了,只不過他不能肯定這是美夢還是噩夢……說不清已經是第幾次做這樣的夢了,每一次他都是這樣在夢里去了主人的臥室,都是在那個想看清的時刻轟然醒來,他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每次醒來他都會清楚地記得夢里的情景和感受……在對他這樣一個從來沒碰過女人的“童男子”來說簡直是種煎熬……
童男子?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十六歲多了還是“童男子”,同輩人中早有人娶妻納妾,其實母親在他房里早安排了服侍的人兒,就等他“臨幸”她們,母親也盼著早點兒抱孫子,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試過,一次也沒有,哪怕醉酒后,也不曾有過這個想法和打算……其實他知道他是個長得不錯的正常男子,十六歲了,該長齊全也都長齊全了,也沒有人讓他“守身如玉”,那么為什么到如今他還是個“童男子”呢?他覺得主要是他沒有遇到一個滿意的人,他從小飽讀詩書,也知道“酒色”非君子所為,因此在沒遇到特別心儀的人之前他不想把自己就這么隨便交代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雖然現實生活中只有人限制女子守貞潔,卻沒有強制男人要守貞操的,“風流成性”反而是時尚,但是他南國府的小王爺卻不想趕這個時尚,他要守住自己的真心,等待那個值得他等待的那個人兒……
可是,自從在大宅里做了這個值夜的侍衛,他就經常會做這樣一個離奇的“春夢”,他也記不清夢過多少次了,反正夢中的景象一次一次地折磨著他的神經,讓他有種毗鄰崩潰的感覺,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快瘋了,他快撐不下去了……
自從他開始為主人值夜,到今天為止已經九十九天了,本來這不長不短的日子對于他這樣一個終身為奴的人來說不算什么,但是他卻覺得受盡了折磨,因為這九十九天來,主人每天都換一個“面首”,他們雖然形神各異,面貌不同,但都是同樣的長身玉立,同樣的豐神俊朗,同樣的風華正茂……每一夜他都能隱約的聽到從后堂傳來的那些聲音,都會不由自主地猜想后堂發生的一切,也許長期熬夜的緣故,他發現自己的精力大不如前了,最重要的是今天從夢中的再次驚醒讓他認真的考慮了自己的處境……
難道他的一生就要這樣過下去,看樣子主人真的有三千面首,而他的差事就是每夜守在門外,保護主人寵幸面首不被打擾?那么就是說主人要把這些人輪一遍大約需要十年,那么就算自己能長命百歲,也就等不到主人把他的每個面首“寵幸”十次,自己就要歸天了,然后臨時之前回想往事,原來這輩子就干了這么一個倒霉的差事,還不敢跟外人訴說……所以他不要這樣,不能這樣,也決不允許這樣……
所以他打定了注意,今天值夜的時候,他要去面見主人,他要說他不干了,哪怕之后的是受盡酷刑,受盡折磨,被挫骨揚灰,他也在所不惜,因為他已經想好了,決定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