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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禹是從來沒有一刻放棄游說這個少女,他每日一大早便守在顧管家的院外,氣的那老頭兒吹胡子瞪眼,暗地里不知道去和蘇寶言說了幾遍:“丫頭啊,那小子一看就一肚子壞水,你可千萬不能被他騙了去。”
蘇寶言每次都笑著答:“我知道爺爺。”
這一天,這個少女仍舊是一出外院,就撞上了等她許久的凌禹。可凌禹今日又和從前不同,他平日里臉上總端著一副溫潤如玉的笑,還喜歡帶些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錦帕珠釵來討她歡心。
但他此時站在院子里,滿臉肅容,見蘇寶言出來便說:“阿鮫,今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你莫要再躲我了。”
蘇寶言聽后一笑,也說:“我剛好也有事情想要同凌哥哥說。”
至涼亭處,凌禹問道:“阿鮫有何事要對凌哥哥講。”
他面前的少女聽后回答:“不如凌哥哥先說。”
“也好。”凌禹回答。然后才盯著坐在他面前眼含碧波,了若云霧的少女說:“阿鮫,你可知有一冊雜記中載: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其鱗,可治百病,延年益壽。”
蘇寶言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仍舊笑著答:“不曾,凌哥哥同我說這個做什么。”
凌禹見她面上一派純秩笑容又毫無芥蒂,心思微動。他有一瞬間甚至覺得他不該將這個少女帶回陸地,她不知人事也不明白這世上許多人的丑陋和貪婪,也許就應該永遠不接觸這些才對。
但這時他這樣想已是枉然,畢竟已經發生的事總是沒辦法回溯到當初的。
如此,蘇寶言便看見凌禹嘆了一口氣,他神色間還摻雜了隱隱的疲憊,對她說:“阿鮫,你再相信凌哥哥一次好不好,讓凌哥哥帶你走,你不能留在這里。”
然后,他沒等這個少女追問為什么就接著說道:“那個要娶你的王爺,你以為他是真的愛你?要迎娶你嗎?陸地上的人都講究身份門第,他們怎么會看得起一個在王府里做丫鬟的姑娘還迎娶她做正妃?秦熠對你是別有目的,用心險惡的,你不能留下來。”
蘇寶言微微皺眉,她當然不相信凌禹說出來的每一句話。
在她心里秦熠永遠是當初那個光風霽月的青年,不會用任何下作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可她胸腔某處卻有什么不好的預感在一刻開始瘋狂生長,只一瞬間就盤庚錯節。
凌禹聽見面前的少女蹙眉問他:“凌哥哥這是何意?”
她這幅模樣讓凌禹心里生出憐惜,以至于他說話的語氣都變的格外溫柔:“因為我與秦熠也算舊識,他很早時就常托我尋找和鮫人有關的孤本典籍。在遇見你之前,我一直以為那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事物。我并不知道他總尋那些姑娘家喜歡的話本傳說做什么,直到我找到那一本雜記。”
蘇寶言這時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些什么,但她又不愿意是那樣,就問凌禹:“即使鮫鱗可治百病延年益壽那又如何?”
凌禹見她清澈的眼底這時漾滿瀾瀾水光,就注視著她回答:“因為這一位王爺從出生起就纏綿病榻,早有人斷言他活不過25歲。他的父皇也就是當今皇上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神醫異人,可縱使如此也遍尋無法。”
他說到這里卻被茶盞落地發出的碎裂聲打斷,是那個少女手中橢圓形的耳杯從指間滑落,砸到石凳上的聲音。
凌禹就抓住那個少女顫抖的手指,十分懇切的說:“阿鮫你不要太天真了,秦熠并不是真心想和你一起,他只是想要拿你的鱗片治病罷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假如治好了秦熠,這件事勢必傳遍整個康平,你說到時他會如何待你,你又該如何處之。他保護不了你的,你會..”
凌禹沒有說完,那個少女就緊緊反握住他原本握著她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指節泛白:“秦熠今年多少歲。”
她這樣用力,說話時語氣又那樣急切,眼里那片瀾瀾水光就仿佛要奪眶而出。凌禹以為這個少女是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回答說:“24,命不久矣。阿鮫,所以他才那樣急切。”
但他說完,那個原本還坐在石凳上的少女卻突然起身沖去涼亭外。蘇寶言這時才終于醒悟過來,秦熠為什么會說,蘇寶言,這是我答應你的最后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