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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所有原本被隱藏的東西真正全部揭開來以后，蘇寶言才發現原來她并不會因此痛哭失聲，也不再有無法遏制想要撲進秦熠懷里的沖動，她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也更加明白該如何是好。

他們站在房間中央，四周的墻壁上全是裱著絹帛的畫框，里面的每一個少女都夾帶一段陳舊的記憶。

蘇寶言想起這棟小樓上所掛的那塊匾額，上書滄瀾故夢。滄瀾意為滄意冷冽,瀾為波浪、大波為瀾。

這些記憶對秦熠來說不夾帶絲毫溫暖，只余下冷冽和傷痛。可秦熠這時站在她面前，眼里又毫無怨懟及波瀾，她不能更明白這種眼神所代表的的含義了。

在經歷那些漫長的等待和所有無望的曾經以后，秦熠并不怪她所以也談不上原諒。她面前的這個人已經徹徹底底的放下她說不上愛更說不上恨。這是不能再更好的狀態，那她就繼續做秦熠記憶里那個不被怪怨因此也不需要被原諒的蘇寶言好了。

因為，這一次她同樣不能給秦熠未來，同從前哪一次都沒有區別。

她不應該感到痛苦，不應該在秦熠面前流眼淚，更不應該撲進秦熠懷里。她只要同從前一樣居心叵測別有用心，然后在得到想要的東西以后遠遠的離開就好了。

讓秦熠心里的滄瀾故夢繼續蒙塵下去，直到時間堆積的足夠足夠久，提起蘇寶言，他心里再生不出一絲絲波動，也就不會再因為她陷入到任何沉痛困厄當中，那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假如不能在一起，就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再好不過。

秦熠看著面前這個少女，她不再眼角泛紅，而是站在他面前又恢復成那副神情輕慢的模樣，但秦熠這時不再在意這些，他問：“蘇寶言，這一次你想要什么？”

秦熠從來都心思透徹聰穎睿達，當他從三千巷里拿回所有屬于他的東西以后。那些被封存的過往點點滴滴涌上心頭，又成片成片的連接到一起。

秦熠那時便想，這個少女也許根本就不曾愛過任何人罷，包括他在內。她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每一次笑，都應有所圖。

蘇寶言就在秦熠的注視下，仍舊頂著原先那副輕慢的神情回答：“那你還都愿意給我嗎，和從前一樣？”

秦熠聽見她的話有片刻的怔忪。

蘇寶言是想讓秦熠見識她一如往昔的厚顏無恥，厭棄她的不知所謂，可偏偏讓秦熠記憶里那個任性又愛笑的少女重又變得鮮活起來。

連帶著讓秦熠記起，是了，他并非對這個少女的目的和謊言一無所知。他那時只是希望她能高興，希望能滿足她的所有要求罷了，而不是要她回報同樣的對待。

是曠日經年，等待和無望讓他漸漸淡忘這些，但偏偏又重逢，又記起。

秦熠看見掛滿墻壁的絹帛，想起他曾經那樣渴望擁有的就是面前的這個少女，那種熱烈又瘋狂的感覺在后來的所有日子里他都沒能再次擁有過。

他告訴過自己不必再等蘇寶言出現，但又無比清晰的知道，這副身體破敗羸弱，每一日都要在病痛和湯藥中苦熬，如果不是要等這個人，他何必茍延殘喘呢。

不就是因為活著也許還會有相見之日嗎。

蘇寶言就聽見秦熠問：“假如我仍舊愿意給你，同從前每一次都一樣，你愿意拿其他東西來換嗎。”

秦熠說完，就見面前的少女微微垂下眼，她問：“你想要我拿什么來交換。”

“你只要告訴我這一次愿不愿意留在我身邊。”秦熠這樣問。

這個問題在蘇寶言想象之外，也在她意料之外。她以為這時的秦熠無論怎樣也不會在意她的去留了，她在便在了，走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