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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顧管家一大早就來敲門,親自領著蘇寶言去見秦熠。還不忘安撫她:“王爺大部分事情都親力親為,不喜歡假他人之手,你只要伺候在一邊,王爺吩咐你做什么你做好就行。”
蘇寶言答好,這老頭兒就又繼續說:“你不需要太過拘謹,王爺待人寬和極少為難下人。”
“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煩事兒,就來告訴你爺爺我。”
“要是實在覺得不適應也沒關系,到時候我給你安排其他差事。”
“還有啊,王爺的書房千萬不能進,王爺進書房你就在外頭等著知道不?”
那老頭兒說完好長一串打算等蘇寶言應一聲再繼續往下說,可他后邊兒跟著的女娃娃卻半點反應也無,他轉過頭去,就見她杵在后面眼睛直直的盯著前面的涼亭。
顧管家也朝涼亭看去然后說:“那一位就是熠王爺,他身旁的女子是燈瑤郡主,王爺的表妹。”
蘇寶言這時才輕輕應了一聲,涼亭當中站著的女子,螓首蛾眉,笑容肆意,望向秦熠的眼里溫情脈脈。
顧管家聽見身旁的女娃娃望著遠處說:“燈瑤郡主一定喜歡王爺。”她說話時唇角含笑,頗為篤定。
那老頭兒聽后嘿嘿一笑說:“那是,不過傾慕王爺的就遠遠不止是燈瑤郡主了,整個康平的姑娘大概都戀慕王爺吧,只奈何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顧管家說話時那副與有榮焉的模樣,仿佛讓全康平王朝的姑娘都惦記著的人是他家顧宇一般。
見此,蘇寶言笑笑,她當然知道這些。因為,無論是哪一個秦熠,都是如此啊。
而秦熠老早就看見顧管家領著蘇寶言朝涼亭走來,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態沒有像往常那樣避開燈瑤來圈他臂彎的手,而是任她施為。
燈瑤郡主也發現她這個平日里冷淡漠然的表哥今日格外好接近,就更加殷勤的給秦熠端茶倒水遞糕點,表哥長表哥短,樂此不疲。
一直到顧管家領著蘇寶言走到涼亭外,躬身行禮:“參見王爺,參見郡主。”
秦熠才望向他淡聲道:“起來吧。”而一旁的燈瑤郡主視線則徑自越過顧管家落到他身后的少女身上,那名女子著水色煙羅軟紗,一副丫鬟裝扮,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容色極美,莫可逼視,她這時靜靜的站在錯落的枝椏前,神色淡淡,靜默如謎。
燈瑤郡主向來自恃容貌嬌艷姿媚,相形之下,卻自覺不如。但世上女子那般多,有人比她好看不足為奇,況且那名女子再好看也不過是個丫鬟罷了,燈瑤并沒有那么在意。
可她一轉頭,就看見秦熠同樣正望著那個少女,他原本神色間的冰冷淡漠這時褪變成其他的東西。燈瑤不懂,卻無端端對蘇寶言生出莫可名狀的不滿。于是,她放下手里的茶盞說道:“表哥府上當真樣樣都是頂好的,連丫鬟都長的這般傾國傾城。”
然后不等秦熠回答,又說道:“表哥,這個小丫頭看起來伶俐的很,不如賞給燈瑤可好?”她心里并不是真的想要蘇寶言,假若秦熠給了她,她也只會隨意打發了,燈瑤郡主只是想看看這個女子在她表哥心里有多少分量罷了。
可秦熠卻回答:“這并不是我府中的丫鬟,你若喜歡便問問她愿不愿意跟著你。”他說話時神態語氣都同往日無甚區別,只視線仍舊落在蘇寶言身上。
秦熠覺得這個此時正站在他面前的少女,比他筆下任何一個蘇寶言都來得更生動美好,即使是以另外一副模樣。
燈瑤聽見秦熠這樣說,便揚著下巴神情倨傲的問臺階下的那名少女:“既是如此,本郡主便問你愿不愿意跟本郡主一道兒。”
她順著秦熠的話往下問,但其實心里已經不像最開始時那樣在意蘇寶言的去留。因為在燈瑤心里她的這位表哥從來都行事果斷明朗,這時給出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分明是不在意這個女子的去留。假如秦熠明確的告訴她不可以,燈瑤才要覺得愁思襲人又毫無辦法呢。
但她余光掃到垂首立在臺階下的少女時又想,最好還是不要讓這名女子留在秦熠身邊,所以她見蘇寶言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時便又笑著說:“表哥最是不解風情,你跟著表哥不若跟著本郡主,日后本郡主為你保媒,定給你許一戶好人家。”
聞言,蘇寶言沒有臉紅,顧管家卻覺得老臉發燙,燈瑤郡主早便過了女子出閣的年紀卻因為熠王遲遲不肯出嫁,皇上樂見其成但又強迫不了熠王,事情才一直這樣不尷不尬的拖著。也因此這位郡主說話行事都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委婉,素來都頗為豪放。
而顧管家之所以老臉發燙是因為他確實想著要把他眼里哪哪都好的女娃娃和秦熠湊做堆,所以才安排蘇寶言來秦熠身旁伺候,給他們接觸的機會。
燈瑤郡主的話讓這些本來只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東西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這老頭兒想,這是他的主意,不能讓那個女娃娃難堪,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蘇寶言說:“王爺驚才絕艷,奴婢自知不配并無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