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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寶言這段時間一直都呆在熠王府的這一隅小院當中,整日被系統君嘲諷不思進取,但她并不反駁每次都只一笑而過。
沒辦法咯,她現在是一個身無分文又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鮫人,離開了這座小院也許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而且去到外面,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秦熠,所以只能窩在這個院子里刷刷老管家的好感度,等到刷夠了再拜托他幫忙打聽一下。
那個老頭兒近來是真的待她極好,可她做的一切只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一直如此。
但這并不過分吧,她也只是同他們作交換而已,各取所需。假如秦熠知道,大概又會夸獎她,她總是對的。
這些日子,蘇寶言越發頻繁的想起秦熠。有時是永安皇宮里清風霽月的帝王,有時是21世紀那個溫柔到不可思議的青年,還有時是鳴凰大陸上遇見的那個冷漠不容接近的獸人。這些畫面交織到一起,變成一個又一個沉重的枷鎖,困住她整個人難以掙脫。
蘇寶言想,她大約是想念秦熠的。但每當她設想起再次遇見秦熠的畫面時,她胸腔里那顆貪得無厭的心就恐慌的不得了,她害怕秦熠忘記她又唯恐秦熠記得她。
這一日,顧宇被老頭兒逼著坐在涼亭里頭練字,他便可憐巴巴的趁機向他漂亮的小姐姐提要求說要吃桃花糕。
蘇寶言被他纏的無法,就去小廚房端來給他。
顧宇一接過盤子后就開始往嘴巴里塞,蘇寶言想尋帕子替他擦一擦,卻發現放在石凳上的帕子不見了,就問顧宇說:“我的手帕呢?”
顧宇一邊往嘴巴里塞糕點,一邊含糊的回答:“阿黃剛剛叼走了。”
阿黃就是顧宇養的那只瘦巴巴的橘貓,它總喜歡圍著蘇寶言的裙擺轉悠,還常常偷偷叼走她的手帕,或是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溜進她的房間,去她衣柜里排山倒海。
蘇寶言已經有些習以為常,叮囑顧宇好好寫字,然后就出了涼亭去找阿黃。
她小聲的喊阿黃的名字,也隱約聽見哪里傳來“喵喵”的叫聲,但又不太真切。一直走到抄手游廊盡頭與垂花門相銜接的地方,那一聲聲貓叫才漸漸清晰起來。
蘇寶言朝聲源走去,順著白玉臺階一步步往下走。面前是一個種滿桃樹的院落,在粉白相間的花瓣間看見一個綽約的人影,阿黃就蹲在那人的腳邊,還用毛茸茸的腦袋討好的在他青緞黑底的朝靴上蹭來蹭去。
蘇寶言正遲疑要不要過去,那人就轉過身來。她看見他的臉,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站在碧落殿側的那片桃林里,而她面前的這個人,就是永安王朝那個清風霽月的帝王。
秦熠手中正握著阿黃叼來的那塊帕子,那是一塊青緞色的錦帕,仔細看去便能看見最下面一角用墨綠色的繡線縫了一個“言”字。
同蘇寶言曾經遺落在客棧窗邊被祁恒拾到后來又讓宣鄴帝收走的那塊一般無二。
然后,她就聽見那個手持錦帕的青年問她說:“姑娘的帕子?”他說話時望向這個少女的眼里古井無波,語氣也不帶半點溫情。但蘇寶言知道這個人就是秦熠啊,就是入她夢中心上千千萬萬遍的人。
可她真正站到秦熠面前時,卻又覺得難過起來。因為當秦熠用同看任何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望向她時,她才無比清晰的意識到,記得從前所有甜蜜苦楚,久別重逢的,應該是兩個人才對。
但那又怎么樣呢,蘇寶言這時只能笑笑回答:“是。”她笑時眼底聚滿流光,是最開始遇見宣鄴帝時的那種眉眼鮮亮,像不曾經歷人事風霜。
而秦熠雖然聽見她答是,卻絲毫沒有把帕子還給這個少女的打算,他十分順手的塞進了懷里,然后又問:“你是哪個院子里的丫頭,叫什么?”
蘇寶言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熠王府,原來秦熠就是熠王。她心下微訕,這大約就是書上說的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罷。
可遺憾的是他們之間如果有命定的相逢偶遇,就會有隨之而來的生離死別,或遲或早。
蘇寶言先是向秦熠行禮,然后才起身回話:“驚擾王爺,民女是顧管家的遠方侄女,喚蘇寶言。”
秦熠聽后神色不變:“既然是顧管家的侄女,本王便不追究了。此處是禁地不得擅入,下次莫要再闖進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