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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王府，另一頭。

雖已入夜，卻是燈火通明。一個比練兵場大廳略小的廳堂，坐了十幾人，如果讓陸曉芝過來，便會覺得都是熟面孔。

這十幾人是南宮澤的心腹，真正的王府核心人員。沒錯，南宮敏火葬的那一晚，柴堆旁的所有人都是心腹，這是一項秘密行動。

南宮王爺此刻已不是一幅正襟危坐的表情，一日的討論并沒有得出什么確信的結論，而更大的陰影還壓在他的心頭。連日的勞累和女兒的新亡讓他倍感壓力。此刻，他肘抵著扶手，撐著頭，閉著雙眼，苦苦地思索。

監工總管劉五更，看了看早已空空如也的茶杯，放回了桌上。然后嘆了口氣，對王爺說道：“根據仆人的回報，郡主死后，遺體確實挨過一道天雷。”

軍師杜子梅接話道：“而且舉止行為完全不一樣。應該不是那東西。”

王爺抬頭看了杜子梅一眼。“所以你也是支持神仙附體？”

杜子梅的瞇瞇眼瞇得更小了，幾乎和閉眼沒有區別。“王爺，我并沒有認同神仙附體，只是排除了——那種可能。”然后他看著王爺。“畢竟那種東西我們是見過的，神仙附體只是傳說，從來沒有人見過。”

杜子梅又想了想，繼續說道：“其實今天和她一番接觸，我倒更覺得這是個心思縝密，頗有見識的人。”

“人？”王爺又揉了揉腦袋。

那日柴堆旁第三個站出來的國字臉，美髯公往前走了幾步，別人都坐著，他一直站著。作為兵部總管，王健總是像一個軍人一樣行動。“王爺可是擔心那是郡主還魂？”

王爺搖了搖頭：“不，敏兒已死，我早就認了。”然后站起了身。“但這當中蹊蹺太多。子梅，你來給我理一理，就從敏兒死亡這一事件開始。”

杜子梅點了點頭，站起了身，捋順了衣服的皺褶。然后在廳堂里大步地來回踱步。“首先，郡主不是溺亡，相信我們這些人都有這個共識了。”

“按照這種死而無痕的情況，我們都認為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個東西。”

“所以我們按照以往處理那種東西的辦法，以最少的人力，盡快采取火葬。”

“第二天的下午，郡主的遺體引了天雷，而第二天晚上火葬前，附身之人就醒了。”

“按照我們以往的經驗，那東西是沒有神識的。這方面我們有很慘痛的經驗教訓，幾乎可以確定。”

“而附體之人，表現的很好。識字，懂禮，甚至就在剛才，她還讓我大吃一驚。”

杜子梅停下了踱步，招來了門口的侍衛，吩咐了幾句。侍衛轉頭拿來了一捆畫卷。

“這是一幅制弓草圖，剛才我已經給王爺看過了。”杜子梅對眾人說道，同時望向南宮澤，王爺點了點頭。

杜子梅得到肯定后繼續說道：“我招來了監工劉總管，工坊坊長老戚，還叫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工匠，一起看了這份草圖。”

見眾人望向自己，監工總管劉五更也向眾人點了點頭，說道：“那幾個老工匠，一邊看一邊就在發抖，特別是老戚，最后眼淚都流下來了，喊著‘如此巧妙，如此神機！’他甚至和我說，如果能作出這把弓，就覺得不虛此生了。”

杜子梅給人眾人一刻的消化時間，接話道：“我知道各位聽了這個，也許更相信那奪體之物便是神仙了。不過我卻不敢茍同。”

“我確實看到了她的才識和智慧。”杜子梅頓了頓，望向南宮澤。“但我還在她的身上感到了無助和恐慌。”

廳堂里響起了輕微的討論。杜子梅留了一個思考的時間，又踱了幾步。然后繼續說道：“但不管這個奪舍之物是人是仙，我都覺得她都應當與那東西有聯系。”

“除非……”杜子梅欲語還休。

南宮澤有點好奇：“除非什么？”

“除非她真的只是恰巧被天雷引來，而與郡主之死無關。”

南宮澤輕笑了下：“哪里有這種巧合……。”然后站起了身：“不管敏兒的附體之物與那東西是何關聯。今日種種，讓我覺得她是友不是敵。”

南宮澤往著大廳門口走去：“何況她自己也說為了‘蕓蕓眾生，黎民百姓’而來，我們且信她一回。明早就把那事兒與她擺明，不管她是不是為此而來。如此百年不見的災禍，總也要把她也攪和進去了。”說著，已經走出了大門，門口的侍衛緊隨而上。“今天晚了，大家散了吧”

杜子梅笑了笑，兩只眼睛又找不到了，拱手一躬：“王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