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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著腰,本打算蓋好了被子就離開,目光觸及到她的臉上卻有些不愿離開了。
小姑娘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平日里一高興就會變得亮晶晶的眸子此刻緊緊地閉著,倒多添了幾分寧靜乖巧。
沈玨伸手,將她額前因睡覺變得凌亂的頭發撥到一邊,她的頭發很黑,襯得膚色更是似雪的白。
他低下頭,輕輕地在她額下印下一吻。
卻沒發現他以為一直熟睡著的人睫毛顫抖了兩下。
直到他又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出去,床上的人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眸子里是滿滿的震驚,絲毫沒有剛睡醒的朦朧。
任思眠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天知道剛才她是費了多大的定力才能讓自己沒有睜開眼,繼續裝睡下去。
其實沈玨給她蓋被子的時候她就醒了,正準備睜開眼睛卻感覺到他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不動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就……
她伸出手摸了摸額頭,那種濡濕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在。
他這是,什么意思……
更可怕的是剛才她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帶著欣喜的……
她掀起被子蓋住頭,沒忍住在床上翻滾了好幾圈。
任思眠覺得沈玨還真的有幾分預知的能力,自他離開后,她在府中待著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一個人坐在桌前吃飯,總覺得對面還坐著一個人,可抬起頭來卻又沒人。
連逗著貓都覺得還有一個人坐在旁邊看書,抬頭卻也是空蕩蕩的。
她想她的確是不能再一個人這么胡思亂想下去了。
于是就收拾了點東西,干脆回侯府去了。
馮氏早就聽任瑾說任思眠這幾日可能會回來,老早就讓人將她的房間都又重新收拾了一遍。
見女兒回來,卻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來,她問任思眠,她卻又說沒什么,讓她不用擔心。
馮氏怎么放心,將她的擔心和任瑾說了,“你說,馨姐兒是不是因為端王爺去了巴城才整天這么魂不守舍的?”
任瑾正脫去了外衣,聞言動作一頓,才道,“嗯,畢竟此去巴城的確是危險重重。”
馮氏上前,從丈夫手里接過他脫下來的衣服,掛到一旁,還是沒忍住小聲抱怨,“你說這陛下怎么想的,這么危險的差事怎么就讓自己的兒子去辦了呢?”
任瑾聽著妻子的話,沒接話,只拍了拍妻子的手,寬慰她,“沒事的,這次去的也不是端王爺一人,還有其他御醫和大臣,很多事也不用端王親自去做,不會有危險的。”
嘴里是這么說著,可他心中也是不確定的。
當日朝上的情形他是看到了的,若只是端王一人堅持,陛下還有駁回去的理由,可眾大臣都擁護,陛下若再加以維護,恐怕就要徒增非議了。
說起來,經此一事,他倒是對端王另眼相看,他一直只以為他天資出眾,但他遠遠比自己之前想的更有魄力和擔當。
朝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帝有意培養沈玨,說不定下一步就是另立太子,可偏偏就是在這個關口,沈玨居然自請命去了巴城。
此次一去,順利地辦成差事平安回來則又是一大功,可若是有絲毫意外發生,只怕是太子一黨不會輕易放過,皇帝再想一味捧著沈玨也沒那么容易了。
任思眠在侯府呆了幾日卻也是總覺得心中不安,做什么事都有些集中不了精神,沈玨這一去半點消息也沒傳回來,她整日待在府中也聽不到一點關于他的消息。
而且她想出門,馮氏卻不讓,還整日守在她身邊。
她更覺得奇怪了,心里更加不安,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沈玨發生什么意外了,其他人都瞞著她。
想到一半又連忙擺擺頭,將這種可能從她的腦海中驅逐出去,她還真的是太閑了,盡胡思亂想。
這日算著時間,任瑾也差不多應該回來了,她就直接去了他的書房。
別人不知道,她爹爹肯定是知道關于巴城的消息的。
她推門進去,任瑾正在桌前看著什么,抬頭見是她,有些驚訝,“你怎么來了?”
任思眠笑著湊過去,“自然是有事找爹爹。”
“哦,什么事?”
“爹爹知道現在巴城的情況嗎?”
任瑾原本嘴角掛著的幾絲笑意一頓,看著任思眠沒說話,讓她也心中一滯,連發出的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是,出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