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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醉哥哥一直都是一個不為人知的存在,這是他要求的,直到現在也是如此。他答應過我的,每一年的重陽節都會來陪我一日。明天又是重陽節,完全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大晚上了我還在小木屋里踱來踱去,沒有半點睡意。
“螢火蟲啊,你說明天我穿什么衣服好呢。”我坐在桌旁的凳子上,對著瓶子里的螢火蟲說道,我知道它們聽不懂,可我卻還是忍不住的說。
這些螢火蟲是如醉哥哥專門抓來給我晚上照亮用的,它們不同于普通的螢火蟲,可以活上整整一年。去年重陽節抓來的,今年的重陽節如醉哥哥又會帶新的螢火蟲來將它們換掉。
那年,汝言十一歲,所以我也十一歲。夏天的一個夜晚,晚上的時候,我一個人睡在小木屋里。因為怕黑,我每夜都要點著蠟燭才能入睡。天氣十分悶熱,我只好將窗戶開著睡覺。
伴隨著刺鼻的煙味兒,我從睡夢中驚醒,才發現小木屋起火了,此時已經火光沖天。應該是風把蠟燭吹倒了,火才燃起來的。我立馬從床上爬起,準備逃離小木屋,但是我發現所有出去的路都被火擋住了,我根本就出不去。我只好退回到暫時沒有火燃燒的地方,抱著身子,將自己縮到盡量小。
好熱,好刺鼻,好難受,我覺得我快要死了。
對于這樣孤家寡人的我來說,死,并沒有什么可怕的。死便死了,村子里的人頂多是開始時傷心一下下,議論個幾天便也就把我給忘了,真正在乎,真正難受的又有幾個。
可是,我舍不得如醉哥哥,我知道,他一定也舍不得我。
如醉哥哥我好想你啊,但是,只有下輩子再見了,到時,我一定會記得你,也請你不要忘記我。
好累啊,我的意識越來越不清楚。朦朧間我好像看到了如醉哥哥,一定是幻覺,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醒后才知道真的是如醉哥哥救了我,他給我捉來螢火蟲,再不讓我用蠟燭。
那是唯一一次在一年之內我見了如醉哥哥兩次,很多時候,我都希望,小木屋能天天著火,這樣,如醉哥哥便會每天都陪著我了。
我把所有的衣服都翻出來,一件一件的挑著,我從未自己買過衣服,這些,都是如醉哥哥給我買的。如醉哥哥的眼光很好,他給我買的每一件衣服都很漂亮,這個村子里和我一般大小的大都很羨慕我能有這么漂亮的衣服。村里的人都很奇怪,我能穿這樣漂亮的衣服卻為什么還要每天換著人家的去他們家里討飯吃。
“這些衣服都是一個很有錢的叔叔見我可憐才買給我的。”我只能這樣解釋道。
“這個有錢人叫什么啊。”有很多人還是半信半疑的問道。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們。”我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們就算再想知道,也只能住口。
村里的人都很樸素,雖然大多都愛講講別人的八卦,但心地卻是極其善良的。我雖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但是卻很愛聽他們談論相互之間的八卦,也許那個時候,我的心才能做到真正的平靜。對于這樣一個處處是謎的我他們都能接受,都能待我好,對于這些,我都是極其感激的。
終于選好了衣服,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就像大家所說,似乎我長得真的還不錯。明日如醉哥哥來,我要梳個什么樣的發型才好呢,梳個比較成熟的吧。半天時間,頭發終于弄好,如今,我已長大,再配上這成熟的發髻,頗有些鄰家有女初長成的韻味兒,圓圓的臉似乎開始長出了棱角。
當初如醉哥哥說待我長大,便帶我回他的家,我從前年等到去年,又從去年等到今年。如今,這般年歲,這副樣子,應該算是長大了吧。
今年,如醉哥哥會帶我回家的吧,我希望如此。
曾經,如醉哥哥還以為他教會了我所有,卻怎么也沒有想到,第二年見我之時,著實令他吃驚不小。我的一頭長發凌亂不堪,他只怪自己沒有教我學會便匆匆離開。那年的重陽節如醉哥哥和我哪里都沒有去,他在家教我梳了一天的頭,可是無論他怎么教我都學不會。最后我累得趴到他的懷里睡著,他也不忍心將我叫醒,學梳頭這事兒只得不了了之。
第二日清晨,如醉哥哥幫我把頭發綁上。
“看來我們杳杳與綁頭之事沒有緣分,也好,以后杳杳的頭發都由如醉哥哥來梳。”看著情緒低落的我,他還以為我是因為學不會梳頭而難受,連忙俯身安慰。
“可是如醉哥哥也不是每天都在杳杳身邊啊。”我噘著嘴,一副難受的樣子。
“如醉哥哥,你留在杳杳身邊或是將杳杳接去你的身邊,這樣就可以每天都幫我梳頭了。”我好希望每天都能留在如醉哥哥身邊。
“杳杳,你要聽話,哥哥說過,待你長大哥哥便會帶你回家。”看著他面上無奈的神情,我知道哥哥真的是有苦衷的。
“那杳杳什么時候算是長大呢。”
“相信哥哥,請耐心等待。”一如既往的堅定。
我也始終都相信,只要我長大,就一定會跟如醉哥哥永遠在一起的。從那時起,我便期待著自己的長大,如此的迫不及待。
如醉哥哥說既然學不會綁頭發,那就別學了,但是作為一個小女孩,頭發也不能太亂,要不然會被人笑話的。如醉哥哥送了我一把梳子,讓我每天都把頭發梳得順順的,雖然沒有扎上,但看起來卻也比較舒服。
其實,我騙了如醉哥哥,我已經學會了梳理自己的頭發。我之所以要騙他,是因為我喜歡如醉哥哥幫我梳頭發,喜歡他溫柔的手觸碰我頭發的感覺。
想到這兒,我把梳好的頭發又散開。如醉哥哥不知道我會梳頭,只顧著美,差點兒就露了餡兒。
晚上,我躺在床上興奮了好久,我不知道我什么時候睡著的,只知道很晚很晚。
我睜開眼,熟悉而纖瘦的背影,安靜的坐在窗前,旁邊的桌子上還是放著一杯熱水,窗戶依舊開著,窗外的花瓣紛紛飛舞著。一陣風吹過,我又聞到了陣陣的梅花香,可是我卻分不清楚這梅花香有幾分來自賞梅的人又有幾分是來自飛舞的花瓣。
幾片花瓣被風帶得入了窗,修長的手趕忙將它們接住,湊上前聞了聞,笑容便驚艷了整個世界。
我的鼻頭一酸,便覺得有淚掉下來,連忙用手將它擦干凈,千萬不能讓窗前之人看到。
此情此景,一如既往,年年如此,但我卻不忍打破。
窗前的人看著花,我看著看花的人。他看了多久的花,我便看了多久的他。花再美,也有看倦之時,而我,看多久他,都不會倦。
他轉身,端起桌上的水送到嘴邊。此時,我才看到他的整張臉,熟悉的臉,盛世的容顏。
如醉哥哥,好久不見,你可知道,杳杳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