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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皎苦笑,“童太太的癥狀如此明顯,我不信你們看不出喬家第一個出事的會是她,我聽說喬先生和童太太前陣子出國了,想必童太太的魘癥不但沒有減輕,近幾天反而加重了許多吧?”
喬老爺子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下人把想問什么的喬歡給帶離了他們身邊,姜皎這才繼續(xù)道:“童太太這是犯了六格沖,眉目雜亂間隱有晦色,是近期有人口生離死別之相,如果我沒猜錯,童太太除了夢魘之外,白天是不是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不哭常淚的狀況?”
童婉蓉化了濃妝,整個人看上去形銷骨立,之前跟喬歡解釋是在減肥勉強糊弄了過去,在姜皎洞悉的眼神下卻再撐不下去,一雙描畫精致的眼睛又開始紅了起來。
一雙流淚眼,只會送亡人。
姜皎嘆息,“華蓋骨重,童太太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現(xiàn)在卻眼尾紋長,魚尾干枯,雙眉尾散,不出一周必當于夜間猝死。作為作法引子的童太太一旦過世,術法便是正式大成了,屆時就就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喬家人,端看施法之人想要從哪一個先下手了。”
童婉蓉搖搖欲墜的靠在丈夫身上,喬梁也早已經(jīng)是目眥欲裂,為了不被人看出異樣,臉上還竭力保持著鎮(zhèn)靜,緊攥著的雙拳卻是青筋暴起!
喬梁問,“怎樣才能救回我妻子?”
姜皎道:“凡是欲行使害人之事,尤其是這種傾覆闔家之人的手段的,無一例外都需要本家人以心頭血為引,如果破解童太太身上的六沖格時有人遭到了反噬,那人應該就是主使之人無誤。”
即使喬老爺子早有心理準備,聽了這一番話仍舊是怒不可遏,閉了閉眼,半晌才艱難道:“我知道了,開始吧。”
喬老爺子一生共生了四個兒子,除了十多年前車禍身亡的大兒子喬非外,還有個二兒子喬凡,三兒子喬棟和四兒子喬梁是對雙胞胎。幾個兒子無一例外都十分孝順,喬梁因為生下來底子虛,是唯一一個從小被喬老爺子親自養(yǎng)在身邊長大的孩子,喬梁和兩個處處優(yōu)異的哥哥不一樣,隨了喬老太太的性子,天性憨直又有些大大咧咧,雖然并不十分出色,卻很得喬老爺子的信任。
也因此喬凡和喬棟被喬老爺子指派去招待客人,只把喬梁帶在身邊作陪,并沒有任何人對此表現(xiàn)出懷疑。
姜皎帶著童婉蓉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宴會廳,去了喬老爺子事先安排好的房間里,一應驅邪的朱砂狼毫標黃志等用具皆已經(jīng)準備好了。姜皎焚香凈手,又換上了一身海青,這才扶著驚慌失措的童婉蓉平躺在了畫了八卦的陣眼中央。
另一邊宴會廳里氣氛也逐漸熱鬧起來,喬家家大業(yè)大,雖然都是近親好友,平日里也都是天南海北的各處跑,很少有能齊聚一堂的時候。今天趁著喬歡生日的由頭齊聚首,各處都是觥籌交錯,響起一陣陣愉悅的歡笑聲,看上去當真是一派和諧又親熱的場景。
老二喬凡是喬家這一輩的半個領頭人,平日里也是最忙的一個,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沒有孩子,對喬歡這個家里最小的孩子一向疼愛有加。喬凡見喬歡一個人悶悶不樂,就在一旁不停的逗著她,自有識趣的人跟在一邊湊熱鬧,沒一會兒喬歡就又高興了起來,抱著二伯父的胳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有人不停的來敬酒,喬歡撒嬌的擋著不肯讓喬凡多喝,周圍是一陣陣善意的笑聲,正熱鬧間,喬歡突然尖叫一聲!
“二伯父!”
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響起,宴會廳的一角頓時亂了起來!
片刻前還談笑風生的喬凡連嘔出數(shù)口黑紅的鮮血,面無人色的摔倒在地!
房間里的姜皎也聽到了隔著一扇門的喧嘩吵鬧聲,早已經(jīng)失去知覺的童婉蓉雙目緊閉,姜皎掐了個訣輕動數(shù)下,童婉蓉悠悠轉醒。
“好了。”
姜皎溫柔的替童婉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嘴角的淺笑和煦如風。
童婉蓉抖著嘴唇,“查…查出來是誰了嗎?”
姜皎面帶憐憫,“不知道,我扶你出去看看吧。”
宴會廳二樓的一間會客廳里,一個頭發(fā)精短的男人低著頭恭敬的匯報,“賀先生,喬家老二出事了。”
原本正支著下巴閉目養(yǎng)神的賀崢赟意外的睜開了眼睛,“哦?”
男人看上去也有些費解,事情的發(fā)展明顯跟他們預想的背道而馳,出事的怎么可能會是喬凡?
一副懶散模樣的賀崢赟倒是難得來了興致,不緊不慢的起身道:“走,去瞧瞧。”
身上還穿著海青沒有換下的姜皎這時候已經(jīng)攙扶著童婉蓉也出現(xiàn)在了宴會廳里,見廳堂里一處果然圍了不少人,姜皎唇角不經(jīng)意的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很滿意是嗎?”
一個不帶情緒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姜皎耳邊,姜皎和童婉蓉都被嚇了一跳,姜皎忙收斂好表情朝著身后看去,看到來人時誰的時候登時一驚!
“小妗?”
童婉蓉先叫出了聲。
絕對不可能在這時候出現(xiàn)在這里的姜妗直直的盯住姜皎,又問了一遍,“滿意了是嗎?很開心是嗎?”
姜皎溫柔道:“妗妗,你怎么…”
“啪!”
話沒說完,姜皎的臉就被一道強勁的力道扇的偏到了一邊。
“為什么?”
為什么一次次的做出這樣讓我完全沒有辦法理解,也沒有辦法為你開脫的事情。
“啪!”
姜皎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巴掌甩過來!
“到底為什么?”
為什么我忍你一次次害我冤我推我步入深淵,你卻仍要次次犯我底線,為了做局連至親之人都不肯放過。
“啪!”
又是一巴掌,姜皎怎么都躲不過,憤怒的和斥出聲,“姜妗你瘋了嗎!”
“啪!”
接連使盡全身力氣甩了數(shù)巴掌,直打的姜皎雙頰紅腫,再站不穩(wěn)身子,姜妗才終于停了手。
“姜皎。”姜妗輕聲道:“你記住了,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
親自出手毀了你的。
倏然出手!姜皎尖叫一聲,右手一道橫貫掌心的傷口皮開肉綻,鮮血噴薄而出!
“你欠我的。”
上一世也好,這一世也好,既然不肯收手。
便血債血償吧。
賀崢赟慢條斯理的系著手腕處的袖章,一雙鷹隼般的眸子釘在了樓下的女孩身上,“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