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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qiáng)把話說完，兩行熱淚竟不爭氣的淌了下來。史淑趁著眾人起身的功夫，連忙擦了一下，可發(fā)紅的眼圈卻是怎么也掩飾不了他內(nèi)心的激動。

張茂似乎沒有看到二人的神色，謙讓道：“史侍郎與王御史乃朝廷使節(jié)，還請登車，茂為二人御駕?！?

“不敢不敢，先帝曾言張氏滿門忠烈，州牧孤身懸于西土，為朝廷守邊，功莫大焉。還請州牧登車先行，吾二人緊隨驥尾?！笔肥鐢[手道。

“二位太過謙讓了，君年歲長于茂，依漢禮，長者先行······”

一陣推讓之后，誰也未能說服對方，只得在太府主簿馬魴的建議下兩車并行。只是張茂的溫車隱隱超出了半個(gè)馬頭。兩車離得極近，故而十分顯眼。

王沖望著周圍隨行的護(hù)衛(wèi)，贊嘆道：“州牧，這些甲士便是號稱‘虎賁’的中軍么？果然是威武不凡，當(dāng)能與偽漢的胡虜之軍相較高下?。　?

張茂對自己的中軍一向自信滿滿，不禁有些得意，道：“吾涼國甲士，又何曾懼怕胡兒，即便是野地對仗，也必戰(zhàn)而勝之！”

這時(shí)，史淑長嘆一聲，道：“若是朝廷的經(jīng)制之軍能有此一半軍力，也不至偏安江南一隅，不敢北向了······”

這話讓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重，張茂和他的一眾僚屬皆默然不語。王沖急忙引開話頭，道：“州牧此番盛邀吾等秋狝，不知是事有何要事？”

張茂撫了撫胸前的長須，道：“王侍御史勿急，且待咱們到了再說。”

見張茂不想說，王沖也不追問，而是同太府主簿馬魴、姑臧令辛巖攀談起來，偶爾史淑也開口答話，氣氛又慢慢熱烈起來。

姑臧城南有大山，名天山。此山谷水所出，北至武威，入瀚海，行七百九十里，名曰：石羊河。姑臧便位于這石羊河的上游。今日秋狩之地，便在水邊。涼國在此建有圍苑，占地極廣，其內(nèi)設(shè)有專吏打理，百姓不得擅入。

大河滔滔，奔流不息。張茂的車隊(duì)由遠(yuǎn)及近，只見此處早已軍帳遍地，萬馬齊鳴！

圍苑內(nèi)外早就先一步得到消息，入口處：步卒在左，馬卒在右，列陣儼然。張駿也融入馬卒陣中，在此時(shí)的涼州將士眼中，只有他們的大將軍張茂，至于少將軍，不過是個(gè)尊稱，也得和他們一樣，老老實(shí)實(shí)的接受檢閱。

車轔轔，馬蕭蕭。

張茂立在車頭，扶劍憑欄。目光所及之處，將士無不挺胸抬頭，氣勢高昂。他一排排，一列列的望去，只見涼國軍士盔甲鮮明，體格雄壯，不由暗自點(diǎn)頭。忽然，一處閃亮人馬進(jìn)入他的眼簾，定睛一看，正是他的侄子張駿所部。

見他們?nèi)巳私源┕饷麈z，張茂心里十分滿意，他的好侄兒總算沒有辜負(fù)他的一番教導(dǎo)，今日受閱，很有撫軍將軍的威儀。他清楚，自己的位子總是要交給這個(gè)年輕人的，誰也不可能真的長命百歲。但是他怕，這個(gè)在十幾萬將士眼中無所不能的大將軍，也還是個(gè)年過四旬的老人，他怕的是張駿沒有做好準(zhǔn)備，他怕的是自己沒能把一個(gè)蒸蒸日上的涼州交付在侄兒手中。

無數(shù)感慨，在張茂的腦海中只是一閃而過。他的車隊(duì)很快就走到了中軍大帳處，張茂先行下車，將兩位晉使迎到臨時(shí)搭建起的高臺上，待所有文武忠臣都已落座。張茂才鄭重宣布：“秋狝開始?！?

頓時(shí)，臺下十八面牛皮大鼓被壯漢敲響。四人抬的巨大的號角也被吹起。

負(fù)責(zé)傳令的校尉領(lǐng)命，翻身跨上一匹駿馬，飛一般地疾馳而出，背上的令旗獵獵作響。

頓時(shí)，“秋狝開始”的號令響徹大地。

“萬勝······”

“萬勝······“

步卒有條不紊的開始布防，今天他們不是主角，圍獵最重騎兵，那些主角們，早已在得到軍令的那一刻，就策馬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