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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茶涼,一點不假。
李長生同幾個親友密謀后寫成了一封檢舉信將張從軍告到了寧昌縣紀委,內容主要兩條:一條是張從軍在陰山鄉任鄉長其間將其通村公路款一百多萬挪用,用來修建政府辦公大樓;二是李長生送了四萬元的好處費給張從軍鄉長。這還了得?縣紀委案件審理監察室張朝明主任收到李長生的舉報信后高度重視,立即向分管紀檢監察工作的副書記毛慶國做了匯報,毛慶國副書記立即向縣委常委、紀委書記吳書記做了匯報,按照干部管理權限,吳書記向縣委書記劉南山做了專題匯報,縣委書記劉南山召集常委會研究決定對張從軍進行立案調查。按照紀委吳書記的安排,由分管的毛慶國副書記負責對張從軍進行立案調查。
毛副書記抽調紀委工作人員組成兩個組,一個組直奔陰山鄉,將張從軍任期內的帳目封存后一筆一筆地調查核實;一個組把張從軍請進紀委辦公室隔離起來審查。紀委辦公室工作人員小王打電話給張從軍那天,牦牛鄉正發生火災,張從軍帶領撲火隊員正在山上撲火,接到寧昌縣紀委的電話,他輨把撲火指揮任務交給了鄉長,他則開著那輛盧昌明送給他的的車心情沉重地趕到縣紀委。
黃昏的時分張從軍趕到了縣紀委,紀委毛慶國副書記還算客氣,叫工作人員小王把張從軍的車鑰匙收起來,再把手機和隨身物品逐一登記,確認簽字后讓他坐在那間專門用來調查違紀人員的辦公室的沙發上,小王則熟練地在張從軍面前的桌前擺上了一支筆和幾頁紙,再泡一杯熱茶,要他好好想想,在陰山鄉工作期間做過什么違法違紀的事情,想好了就寫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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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張從軍坐在沙發上,對面端坐著案件審理室張朝明主任和工作人員小王,紀委毛慶國副書記則不知溜到哪兒去了。張從軍在縣委組織部工作過八年,寧昌縣紀委的工作人員他都認識,在組織部的時候大家一起下鄉考察干部或檢查工作,張從軍感到既尷尬又無可奈何,他想起了小學曾讀過的一篇文章,“從門前到窗口是七步,從窗子到門前還是七步”,文章的題目叫什么他已經記不清楚,但自由是被限制了,也許這就是紀委辦案中傳說中的“雙規”吧!
什么叫雙規?他想,應該就像此刻一樣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交待清楚問題吧。思來想去,他這幾年在陰山鄉工作,雖比不上大禹治水那樣三過家門而不入,但捫心自問,也好像沒有什么地方做錯的,好像也沒有做對不起群眾的事情,要是有也是在工作中得罪過幾個人而已。
兩個小時過去了,搜腸刮肚之后的張從軍無奈地告訴張朝明主任,希望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面上情份上看能不能提個醒是什么問題把他請到了這里。張主任提醒他,如果你沒有錯,縣委和縣紀委就不會把你請到這個地方,你要好好想想,要認真對待。
張朝明主任的話讓非常痛苦,說得在理,但究竟是什么問題呢?難道說當年縣委領導表態讓自己到陰山鄉過渡兩年就回機關的承諾沒有兌現,反而還把他調到更遠的地方工作也與此有關嗎?一切都是迷,像迷一樣撲朔。
時間到了晚上十點,張從軍面前的紙和筆還安靜地躺在桌子上,張朝明和小王則不停地抽煙,以此打發無聊的時間。張朝明有些惱火,猛地吸了一口煙,煙霧裹成一個大大的圓圈從他頭頂上像云一樣飄過去,他提醒張從軍:這么給你說吧,你是否在陰山鄉收授過別人的錢財?一語點醒夢中人。
對了,前幾天還擔心李長生在借錢上車牌照這件事情上做文章,可是他眼下也沒有錢還這筆帳,為此還特意打電話提醒盧昌明,李長生和盧昌明是親戚,當時盧昌明還說應該不會,真是人心隔肚皮。而陰山鄉的桃園村的村支部書記還打電話提醒他說李長生正同幾個人密謀要告他呢,他當時心情不好還氣憤地給村支部書記回話“隨便他”,一切都有了眉目,這一定是李長生懷恨在心特意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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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紀委張朝明告訴了事情的原委,張朝明則說恐怕不了那么多吧,張從軍則啪著胸脯保證就是車子上牌照時借的兩萬元,不信你們可以打電話向盧昌明證實。張朝明示意小王看好張從軍便出門去了,半個小時后回來,對張從軍說,這件事情暫時這樣,但你還有其它的問題呢?再好好想想。張從軍告訴他,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什么問題,請紀委的領導一一提示他保證逐條客觀真實地答復。
聽說你在陰山鄉買了一部佳能相機,價格是多少?張從軍不用回憶就給予答復說九千。張朝明主任說根據我們在網上查詢的價格,這部相機才值五千多,你是不是從中做了手腳?張從軍感到非常惱火,這怎么可能呢?當時陰山鄉群眾缺水,經常到鄉上反映情況,而錦屏山電站則堅持認為陰山鄉群眾不缺水。這種情況下縣領導前來陰山級調研時要求鄉上采取一些必要現代化技術收集資料加以證明,鄉財政困難,有錢買相機,不得已他從熟人那兒賒了一部相機,不信可以問相機老板,你們可以派人去核實,張朝明又匆匆出門后返回,說這兩件事情基本清楚了,但更為嚴重的事情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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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慶國副書記親自出面了,他委婉地問:聽說你在市嶺南市里買了一套房子,對吧。
天啦,張從軍想,自己工作近二十年來還住在一個不到八十平方的舊樓里,這還是在縣委組織部工作時分到的福利房,哪來的錢買房子?但他還是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向毛書記匯報:“毛書記,我倒是想在市里買一套新房,但苦于身無分文,參加工作那么多年自己銀行存款還是個零啦”。毛慶國也不答話,直截了當地說,在陰山鄉支付通村公路公程款中有一筆八十萬的資金,李長生說他沒有領過這筆錢,村上的書記村長也說沒有領過這筆錢,哪這筆錢到底哪兒去了?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張從軍想,這不是一筆八百八千或是八萬元錢,而是整整的八十萬元啦,領錢的人怎么會沒有印象?這不是典型的誣告陷害是什么?他心中這樣想,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向毛慶國和盤托出,并進一步闡述,作為管財政的鄉長,只要村上的法定代表人打了領條,且有村委會的公章和村財務監督小組的簽字,就沒有理由拒絕支付工程款吧。
毛書記也感到事情有些蹊蹺,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毛慶國說下來他們進一步找對方調查核實,希望張從軍認真配合調查,便把他從雙規室放了出來。從雙規室出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自由而新鮮的空氣,什么理想、抱負都統統滾到一邊去吧,為了這樣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他可謂絞盡腦汁,貢獻了寶貴的青春和年華,結果換來的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