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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芷清瞧來瞧去,“薛公子,你們這地方真有趣,難道中原人都是把自己的家世刻在這,這什么‘影壁’上么?”
薛強道,“這倒不是,父親說起姑娘是從燕國來的吧。一般堂號郡望都是在宗祠內(nèi),不過我們從別處遷來,為了謹(jǐn)記家世,才在此處刻之。”
慕容芷清點點頭,覺得這里處處有趣,又四下觀望。
繞過影壁便是塢內(nèi)了。比之塢外的森嚴(yán)冷清,塢內(nèi)甚是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紛紛跟薛強打招呼。由于薛氏宗族內(nèi)的百姓都居住于此,塢內(nèi)的屋舍鱗次櫛比,以夾道相通。屋舍排列但又質(zhì)樸天成,但又很有秩序。不過這房屋的分布略為奇怪,若沒有人帶領(lǐng),簡直要迷失了方向。呂婁一路看著塢內(nèi)的道路布置,神色從平淡轉(zhuǎn)向詫異,到最后,眉頭竟越皺越緊。
慕容芷清已經(jīng)被這塢內(nèi)的道路繞得有點頭暈,小聲嘀咕:“這什么地方啊,簡直讓人暈得不行了。”
梁平跟在她身后,自然聽得到她在嘀咕什么,“慕容姑娘這就繞暈了?”
這時傳來一陣淡淡的蘭香,幾乎聞不出來。不過旁人雖聞不出來,慕容芷清卻覺得這香味跟母妃最愛的蘭花香隱隱有些相似,加上長期煉香,嗅覺靈敏,此時聞得明明白白。于是臉上微現(xiàn)詫異,但想起薛塢主和薛夫人俱為煉香大家,可能對此花也有些研究,清哼了一聲,“那倒未必。”于是不理睬梁平,湊到薛強身邊去。
梁平往后看了一眼,突然心里一陣發(fā)怵:這路確實有點難找,剛剛可是說下大話了。
跟著香味一路前行,過了四五個低矮的院子,赫然出現(xiàn)一座高院,比其余幾座豪華得多。薛強手一指:“諸位,這便是寒舍了,請進。”
高院是以兩座三進院落組合而成。其中東側(cè)院門打開,內(nèi)置精美,薛塢主已在門口相迎。
這時他已然換了剛剛的漁夫裝扮,一身錦袍,但仍然帶著半邊面具。與剛剛一身蓑衣時的清風(fēng)明月不同,這時他通身一派儒士風(fēng)范。
“諸位請進。”薛塢主作揖相迎。
蒲玨跟在他后頭,不知怎的,只覺得薛塢主心事重重,連語氣之中也多了一絲沉重的意味。身體微微佝僂,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歲。本該清朗挺拔的形態(tài)體貌,現(xiàn)在反而也有了一絲蕭索。
“可能是剛剛聽說夫人故去,因而內(nèi)心沉重吧。”蒲玨心道,跟著繼續(xù)走了進去。
房門已然大開,過了前廳,便是會客大廳。整個大廳內(nèi)呈簡潔大方,墻上掛著一幅字,上面題著“崇訓(xùn)殤雅”四個大字,蒼勁有力。但似乎悲中所作,其中“殤”字間夾雜著部分白點,而“雅”字白點更多。就好似未能來得及補墨便一氣呵成。
蒲玨看不懂其中含義,但又不方便詢問,便不做聲。
薛塢主見呂婁神色中略有驚訝,略有些尷尬,解釋道:“少時在鄴都王城住過一段時日,反倒是習(xí)慣了這等胡坐方式,哈哈,不雅之極,不雅之極,讓公子見笑了。”
呂婁一笑:“這倒沒有,只是慣來接觸的漢人都喜歡正坐,故而有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