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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芷清歪頭一想,“這‘苦心’香,名為苦心,贊的便是志士。我記得這香名出自‘渴不飲盜泉水,熱不息惡木蔭。惡木豈無枝?志士多苦心’一句。”
扶著下把,又想了會兒,一邊點頭,“對了,這香指的是縱使生在這污泥亂世中,也能保持一份清醒。這香初燃起的時候,無色無味。但燃至中段,五味雜陳,有如讓人先在塵世中體驗一番悲苦與歡樂,試探人的定性。到末尾時,卻是清澈淡然,讓人神志清醒過來。也不枉歷了一遭悲苦。”
蒲玨恍然,“這香名原來出自陸機的《猛虎行》。”眼中神色炯炯,“晚輩記得陸機在詩中言道,‘靜言幽谷底,長嘯高山岑。急弦無懦響,亮節難為音。’意思是說,一般的志士仁人,雖然胸懷正直,卻往往被時運所驅遣,難以保持一己的高潔。有時為世事所趨,往往進退維谷。若要用心慎重,愛惜身名。”
說罷嘆了一聲,“難怪先生為的是‘慎獨’二字。沒想到這世間的煉香,還有這等作用。”
慕容芷清瞧了一眼蒲玨,會心一笑。
漁夫收了魚竿,贊賞地點點頭。望向眾人,“不想還有人能一眼識出我這‘苦心香’,今兒這兩位一番講解,倒是把這香的意蘊說了個通透。在下薛贊,是這個塢堡的主人,諸位可是來我檀山塢拜訪的?”
蒲玨連忙回拜,“在下蒲玨,受了尊夫人所托,求見塢主”,便將信和指環送上。幾位也一一報了名字,只是各自隱了身份不提。
聽到慕容芷清名字,薛塢主眉頭微微一動,問道,“姑娘自稱慕容,可是來自鮮卑?”慕容芷清微微點頭。
薛塢主瞧見指環,神情緊張,“拙荊有跟你們說什么么?”
呂婁拱手,“我們碰到尊夫人之時,她已在彌留之際,說一句話已是困難。她道是千言萬語,盡在信中。”
薛塢主突然聽夫人已歿消息傳來,手微微有些發抖,轉身長嘆,眾人瞧不清他神色。只見他良久才轉身過來,聲音中微微發抖,“賤內為何人所害?草葬何方?”
蒲玨拱手,“當時我們不甚方便,只能將夫人暫且安葬鶴莊,只待給塢主傳話,以便扶靈歸來。小生曾蒙夫人大恩,無以為報,在此托信,謝過塢主。殺害尊夫人的,是密教的長老公子羽。”
薛塢主頓了一頓,但半張臉被面具遮住,看不清神色。沉默良久,也不多話,將信和指環一一收下,道:“薛某謝過幾位托信之恩,只是還有諸多疑惑,想要與諸位一一分解,但塢內規矩甚嚴,還請幾位在門外稍后片刻,我需先行安排一番,命家丁迎接各位。”遂命小童收拾了器具,從側門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