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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玨不由得想起來清晨聽到的琴聲，停了下來。問道：“那位素商姑娘又是何人？”

一位錦衣公子說得一臉陶醉：“公子不知么，三個月前，有位紫衣姑娘，孤身一人，懷抱一琴便來了這鳳棲樓。說的是要在這鳳棲樓里彈六個月琴，賣藝不賣身，就在這樓里住下了。那琴彈得，簡直讓人終身難忘。”

“是啊，可惜彈半年就要走了，這些日子全城的公子權貴都發了瘋似地來排隊，生怕錯過了姑娘佳樂，到時候再想聽都聽不到了。”

蒲玨聽此話笑了笑，心想尋公主要緊，也不理會，徑直往天機閣去了。

天機閣前面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江湖英豪不少，世家公子也甚多，更多的是許多仆役。原來有些人并不想被人知曉身份，免得見了仇家或是好友，便雇了仆役，讓人代為排隊。但天機閣嚴禁眾人在閣門前打架斗毆，一路有人保護秩序，幾位侍女一一為排隊的眾人發了排隊序號，這閣門前雖人聲鼎沸，倒很有秩序。

梁平低聲道，“這天機閣已有三十多年歷史，在江湖上名聲甚大，每個分閣都有一位閣主，但真正的總閣主，卻誰也沒見過。公子你先休息些時候，我先排著隊就行，等排到了再來。”

蒲玨道，“那好，我先去那演傀儡戲的老人那里再瞧瞧。

長安南部人來人往依舊，熱鬧得很。但昨日演傀儡戲的戲館空空如也，老頭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與外面相互映襯，一鬧一寂，有如冰火兩重天。

直等到下午，呂婁才傳來消息，終于排到隊了。

穿過前院的小荷塘和山石長廊便是后院的天機閣。

天機閣有三層樓高，布置得簡單平淡，若不加提醒，很容易讓人忘記這便是天下消息最為匯聚的地方。但蒲玨覺得，這極致的簡單之下，反而讓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慌。這種慌，來源于氣勢上的壓迫和一層一層通往樓上帶來的那種漫長無際的感受。

終于被侍女引上了三樓樓頂。

一般來說，越到樓頂越為亮堂，而這第三層樓卻將整座樓雅潔而又亮堂的風格換了個徹底。窗戶均用不透光的布簾圍起，僅點了幾盞昏黃的油燈。

侍女引了蒲玨坐在一張藤制的椅子上，前面被一扇山水屏風擋住。屏風后是一道紗簾后面，里面坐了一位女子，想必便是這長安分閣的閣主了。女子一襲玉色的長曲，頭上頂了個靈蛇髻，但燈光昏黃，看不清面容。

不知等了多久，蒲玨只聽得女子道，“敢問閣下想要買什么消息？”

“長安南部一演傀儡戲老人的身份和去處。”

“好，公子留下身份和聯系方式，五日后天機閣自會派人前往，屆時再給報酬。若公子比天機閣先找到消息，這買賣便不予收錢。公子可以退下了。”

“這便完事了？”蒲玨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被戲弄了一番，等了那么久三兩句便完事了。但不便發問，也只是在心底暗忖了一番。這時侍女領了蒲玨出門，將線索詳細詢問，并讓蒲玨留下了身份資料。

呂婁和梁平已在門外等候多時。蒲玨出門后，將這里面的際遇說了一通，梁平笑道，“天機閣向來行事如此，公子靜候佳音便好。”

順著來路回去，蒲玨只覺得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長吁一口氣，踏出閣門。

閣門關上，閣主翻了一翻蒲玨的資料，鄭重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