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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面前的客人是個涉世未深的千金小姐，卻不想，竟是深宅中渴望通過生育子嗣來固寵的婦人。

鐘愿眉頭緊蹙，提了提衣袖，做出要診脈的準(zhǔn)備動作：“這位夫人，老朽冒犯了?！?

楚挽月點了點頭，眼神真摯：“鐘大夫，您可一定要幫我！”

鐘愿面無表情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逐漸靜下心來。

滿是歲月痕跡的手隔著一塊手帕輕輕按著女子手腕上的脈搏，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眉頭皺的更深。

半響后，楚挽月收回手，自信的微微抬頭，眼冒精光：“鐘大夫，我的身子怎么樣？將來能生育的幾率是多少成啊？”

鐘愿眼睛瞇成一條縫，輕撫蒼白的胡須，語氣流露出疑惑：“楚娘子，您確定從前您請的大夫為您診斷出了小腹寒涼之癥——是屬實之事？”

楚挽月頓時佯裝面露不悅：“鐘大夫何出此言？”

鐘愿臉色亦不佳，態(tài)度勉強和善：“老朽并未診斷出楚娘子存有此癥，不過楚娘子有血虛、氣虛等癥狀，建議保持心境舒暢，使氣血暢通，如此癥狀會有好轉(zhuǎn)?！?

“除此之外，楚娘子應(yīng)莫要做劇烈運動，調(diào)節(jié)飲食，多吃一些牛肉、動物肝臟腎臟、豆類等食品，少些飲茶......”

楚挽月整個人一愣，心中自然知道他說的都對，但她仍要試探，做出吃驚狀：“怎么可能？我怎么會沒有寒涼之癥？！”

“鐘大夫莫不是診斷錯了？之前我家正房娘子為我請的大夫都說我有寒涼之癥??！而我遲遲未懷孕，不就是因為宮寒嗎？”

鐘愿眸色逐漸變深：“楚娘子，老朽敢保證——老朽并沒有診斷錯誤。老朽一直聽聞深宅院中爭風(fēng)吃醋、斗個你死我活的場面只多不少，看來楚娘子便是身處于此情此景中?！?

楚挽月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鐘大夫的意思是——我家正房娘子在害我？”

鐘愿提筆的手一頓：“楚娘子，對于深宅之事老朽并不知實際情況，剛剛的話不過是想提醒您一下......”

頃刻間，他輕撫了下蒼白的胡須，開始語重心長：“楚娘子，老朽以為——人活在這個世上，不該為名利茍活。名利錢財、身份權(quán)貴不過是身外之物，我們短時間內(nèi)擁有了，便隨時可能會失去?！?

“就像楚娘子，如今雖為他人的妾侍，以色待人，渴望生育孩子來鞏固來自夫君的寵愛?！?

“但是，老朽以為——楚娘子不該深陷于此?！?

鐘愿頓了頓，接著道：“楚娘子更應(yīng)該擁有自己的一技之長，或是一種興趣愛好，以此沖淡那顆渴望追求名利的心。并且往后的日子，若楚娘子失去那千變?nèi)f化的寵愛，還可以憑借這一技之長或興趣愛好來謀生?！?

“女子的一生不該依附在男子身上，女子也可以走出宅門，去闖、去改變、去追尋自己想要的人生。”

楚挽月輕挑秀眉，“哦？那鐘大夫如今也是想您自己所說的那樣——不追求名與利么？”

沒想到眼前的這位老者懷有如此深遠(yuǎn)的見解，他所經(jīng)歷的故事定是頗為豐富吧。

他這番話驟然間寧她心底的湖泊泛起了一片片波紋。

楚挽月深受啟發(fā)，悄悄將這些話銘記于心。

她確實應(yīng)該像鐘大夫說的那樣，不依靠男子，但霍卿延是例外——他值得自己相信。

而且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霍卿延，要做他的妻子。

不過，對于鐘大夫的話她最認(rèn)同的是——女子應(yīng)該擁有一技之長。

而她也許可以憑借自己的醫(yī)術(shù)，在這個朝代獲得自己的一席之地，靠自己的能力謀生。

話間，鐘愿執(zhí)筆的手微微收緊：“在顯都‘仁心醫(yī)館’的名氣雖大，但與其他醫(yī)館相比，價錢都是相差無幾的，我們不會多收百姓們一分一毫?！?

“‘仁心醫(yī)館’如此，老朽亦如此。如今老朽為了治病救人，并不會多收百姓的銀兩。”

鐘愿眼神變得傷感和滄桑：“許多年前，老朽曾居廟堂之高，一心為大顯社稷江山的穩(wěn)固、為百姓的生活過的更好，而付出過匆匆歲月年華?！?

“但老朽犯了一件錯事，也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如今退了官職，回歸百姓的生活，老朽做的事情變少了。如今老朽一心只求為百姓醫(yī)治病痛，治病救人似是成為了本能?！?

“所以，老朽如今看事情變淡了許多，名利已然不重要?！?

楚挽月眼眸靈動的眨了眨，眼中暗含深意。

他真的看得很通透，在官位時并無二心，退隱后亦如此。

退隱后，鐘大夫更是憑借自己的一技之長，在顯都活出了更好的自己。

治病救人，才是他的歸屬。

楚挽月在心中越來越佩服他，不僅佩服他的醫(yī)術(shù)，更是佩服他的為人處世。

她了然點頭，覺得不能再說謊了，眼中滿是歉意：“鐘大夫，實在對不住，我欺騙了您......”

鐘愿執(zhí)筆的手一頓，抬眸望她，不解道：“楚娘子是何意？”

楚挽月內(nèi)疚的看向他，朝他行了個禮，深深的鞠了個躬，解釋道：“鐘大夫，您的為人處世讓我折服。先前我做了很卑鄙的事情，我通過欺騙與試探的方式來考驗?zāi)臑槿伺c醫(yī)術(shù)，如今我已看得十分清楚——鐘大夫是個非?？煽康尼t(yī)者?！?

“我確實沒有得宮寒之癥，而且鐘大夫您說我有血虛、氣虛的癥狀，您說的也是正確，我確實有這個病癥。而如今，我非常相信您的醫(yī)術(shù)，并且想與鐘大夫繼續(xù)討論宮寒一事?！?

“我雖未得宮寒，但我的好友何娘子有。她的癥狀就是我先前所說的那樣，她的宮寒之癥頗嚴(yán)重。還請鐘大夫與我商議下醫(yī)治之法。”

鐘愿眉頭緊皺，眉眼間冒出絲絲火光，見她認(rèn)真又懇誠的模樣，火光稍稍變暗：“楚娘子不信任老朽，確實讓老朽感到些許寒心?！?

“若楚娘子徹底相信老朽，方可將您的好友帶來‘仁心醫(yī)館’，老朽對她進(jìn)行診斷，才能更清楚的知道她的病情?！?

楚挽月微微搖頭，何姐姐乃罪臣之女，如今一直窩藏在將軍府，她不能出來：“因為某些事情，導(dǎo)致何娘子不能出門?！?

“鐘大夫還想了解什么，我都可以為您一一解答。我會一點醫(yī)術(shù)，也曾為我的好友何姐姐診斷過。她得的寒涼之癥之所以如此嚴(yán)重，是因為她曾經(jīng)喝過半年的避子湯......”

她雖然會一點中醫(yī)，但自己更想了解古代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