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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蘇燕晟的女兒,連自己的骨肉也不放過……”薛檸瀧的話并未來得及說完,妃暝已然出手,捏斷了她的脖子。
“來人……”妃暝盛怒的雙眸,猶如驚濤駭浪一般讓人窒息,讓慕容玨亦是不敢出聲阻止。
妃暝無疑是一位冷心絕情的主,行事從來是干凈利落,絕不留情。
慕容玨從以前便看出這個人狠戾絕義,一個連自己都能狠下心的人,又怎么會是心慈手軟的。
“將王妃,盛葬……”妃暝冷著臉扔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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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風冷
十一手中拿著藥方,悄悄地出了王府,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因此并不敢在王府中的藥房去取,甚怕被人看出了什么。
燕京北門有一處藥鋪,人跡稀少,甚是隱秘。
十一拿著藥方上門的時候,被抓藥的掌柜看了好幾眼。
“小哥可是抓給自己娘子用的?”那掌柜一邊抓藥還不忘一邊八卦。
十一被那掌柜看得赧然,又不能說自己要用的,唯有埋著頭低聲說‘是’。
“小哥可得記著注意些,這藥用做女子滑胎猛了些,可千萬注意,一不小心卻是連你家娘子的命也要搭上。”
“謝掌柜提醒……”十一伸手接過掌柜遞過的藥,轉身便風一般的離開了。
看得那掌柜不住地搖頭:“這小哥生的倒極是好看,可惜心薄了一些,對自家娘子這樣狠心。”
秋色融融,卷起落葉飄搖。
妃暝從書房出來,轉身便撞上風疾火燎的慕容穎。
慕容穎頭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整個人被抵得退了好幾步,好在妃暝眼疾手快,看清是她,忙地伸手將她給拎住。
“六哥……”慕容穎一抬頭,便對上妃暝那張總是沒有表情的臉,嚇得她立馬站直了。
“你說你一個公主,沒有半分的端莊嫻靜便罷了,還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tǒng)?!卞悦C然的表情看得慕容穎心中一滯,甚是害怕她六哥一怒之下,就把她在燕京的消息給捅了出去。
“人家還不是怕你那個侍衛(wèi)鬧出人命來嘛……”慕容穎見妃暝嚴肅的樣子,委屈地癟嘴。
“什么人命?”妃暝眉頭微蹙地看著慕容穎。
“就是之前那個生病的侍衛(wèi)嘛,師傅說給他開的藥劑量比較重,因想著他是男子,所以比女子用藥重了幾分,但因為之前并未遇過男子滑胎的情況,所以讓我去看著他用藥,千萬別出了人命才好?!蹦饺莘f嘟著嘴噼里啪啦地便將慕容玨交代的話說了個七八分。
“男子?滑胎?”妃暝覺得慕容穎是不是剛才腦袋撞壞了。
“對啊,就是你之前那個侍衛(wèi),我之前還以為是自己診錯了,誰知道師傅說,那小侍衛(wèi)是實實在在的懷孕了,我并沒有診錯?!?
“懷孕?”妃暝心中一凜,提著慕容穎的肩膀急問:“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慕容穎被妃暝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縮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道:“不信,你可以去問師傅啊,他老人家斷然是不會錯的?!?
大燕承武二十三年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大雪漫漫地一連灑了數(shù)日,將整個邕寧染得銀裝素裹,晶瑩剔透,仿佛一個冰雪的世界。
蕭條的樹枝,掛著冰凌的白雪,在陽光下,漸漸融化開來,濺落于地。
入冬的世界,滿目都是晦澀的,唯有那青翠的蒼松,如盤旋入冬的虬龍,獨自清貴而冷厲著。
邕寧街市,因為寒冬的來臨,也變得愈加清冷起來。
蕭寒殷騎著馬,緩緩地從街市走過,而后波瀾不驚地停在了一對母子面前。
破爛的草席,晦澀的布條,寫著兩個血紅的大字“賣子……”
蕭寒殷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而后駐足下馬,走到兩人面前。
“恩人……請可憐可憐我們吧?!眿D人跪在雪地里,機械般地重復著這句話。
“幾歲了?”蕭寒殷微蹙的眉頭看著那個埋著頭的小男孩,枯黃的頭發(fā),蒼白的臉色,瘦小卻挺立的背脊。
“回老爺,七歲了,很勤快,也很懂事?!眿D人見蕭寒殷詢問,似乎看見了希望,木然的眼神里終于發(fā)出了幾許光芒來,一邊按著小男孩兒給蕭寒殷磕頭,一邊說道:“求求老爺買了他吧,孩子什么都會做。”
蕭寒殷微斂眼瞼,見小孩兒一語不發(fā),只是恭敬地對著他磕頭,心中微動。抬眼望了一眼凄涼的街市,而后從懷里摸了十兩銀子,扔在婦人面前,冷冷地對小孩兒說道:“跟我走吧……”
凄涼的雪,仍在緩緩地落著,小孩兒默然地轉身,對著婦人磕頭。
“孩子……是娘對不起你……”婦人眼中落下淚來,看著小孩兒始終不愿說話的樣子,哭道:“你恨娘吧……”
蕭寒殷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小孩兒依舊埋著頭,看不清樣子,婦人滿臉是淚,卻緊緊地將那十兩銀子抱在懷里。
蕭寒殷奇怪地看了小孩兒一眼,卻并未多言,只沉默地牽起馬,緩緩地向前走去。
風雪囂肆,漫天飛舞
“進去吧……”蕭寒殷轉身看著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兒,破爛的衣裳,似乎并不能為他驅走寒冷,嘴唇青紫,卻不見他顫抖。
蕭寒殷牽著馬,領著小孩兒走進屋子。
小孩兒抬頭迅速地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一個莊園,木籬笆里是菜園,只是因為寒冬,變得蕭條,錯落有致的幾間小木屋,門扉緊緊地關著。
“統(tǒng)領,你回來了?!苯锹涞奈葑雍鋈淮蜷_門,走出一個黑衣的青年,面色肅然而恭敬,眼神瞟了一眼蕭寒殷身后的小男孩兒,而后快速地轉過眼去。
“嗯……”蕭寒殷淡然地將馬遞給青年說道:“將他跟那幾個孩子安排在一起,明日,就回京……”
“是……”青年雙手抱拳,恭敬地對蕭寒殷點頭。
“你……跟我來吧?!鼻嗄昕戳艘谎坌『?,而后冷硬地說道。
小孩兒此時眼神終于露出一絲驚慌來,卻始終沒有開口,靜靜地跟著青年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青年帶著小男孩兒走近偏角的小木屋,聲音冷冷地問道。
“楚燼……”小男孩兒微斂的臉上,帶著未知的茫然。
“今晚你就跟他們一起休息?!鼻嗄晖崎_木門,指著屋里三個與他一般大的小孩兒說道。
楚燼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還有跟他一樣被買來的孩子。
那三個孩子似乎比他要大一些,身形都比他壯實不少。
清風蕭肅,雪過無痕……
蕭寒殷回到燕京的當晚,便將四個孩子送進了暮云山莊。
那個帝國兵器的制造地。
傳說中百里挑一,敗者無生的屠場。
皇家的暗衛(wèi)皆由那里所出,每一個弟子,莫不是踩著同伴的尸體,浴血而出。
而楚燼,也將是那千百人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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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春秋,轉眼即逝
大雪漫漫,猶如在唱著一曲挽歌。
妃暝從未見過如此傷心欲絕的大紅,艷麗的嫁衣,悲傷的容顏。
“帝王冢,女兒墓……”輕靈的飛雪,放肆地揮灑,妃長傾端正地坐在鳳鑾之中,白紗簾后,是悲傷的聲音:“六哥……世上最無情的便是帝王,你會不會有一天,也變得像他一樣,心如寒雪,冰冷無情?”
“或許……”低沉的嘆息,無奈地隨著風雪一圈一圈地盤旋,馬蹄輕揚,在雪中留下凌亂的蹄?。骸霸徚纭?
妃暝緊緊地揪住手中的韁繩,青墨的衣裳,將漫天漫地的雪,襯得純潔無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