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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我也是這樣被人從身后給一箭射死了。
那樣鉆心的痛意,我甚至現(xiàn)在還能清晰的回想起來,就像是實實在在的發(fā)生在我身上一般,真實到根本就不像個夢。
大約鄭盈袖現(xiàn)在也是痛的吧。
她一身濃妝,殷紅的血跡滲透她的華服,源源流了下來,很快,地上堆滿了鮮血,那深紅色的液體,在這寂靜的夜顯得那般詭異,一大股血腥氣息彌漫開來。我下意識的捂了捂鼻子,差一點嘔了出來。
我清楚的看到她眼底最后的那一抹死心和絕望,她看向謝延青的眼神,透著朦朧之感,恍若霧里看花,仿佛這才明白那是一個自己永遠(yuǎn)都觸碰不到的人物。
她甚至都來不及問上一句“為什么”,就永遠(yuǎn)閉上了雙眼。
屋子里一時間安靜極了,四月的天,外面就連蟬鳴聲都沒有,看到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的三殿下,他眼底的涼薄與冷淡,讓我越發(fā)心涼。
他就這么親手從身后把鄭盈袖給殺死了,不帶半分猶豫,明明鄭盈袖愛他如狂,然而,到了最后,他卻是將她親手推向了死亡。
男人此刻的眼神,很是傷人。
難道皇家的男子,都是這樣無情的嗎?
我忽然感覺到心里涌出來了一陣濃郁的悲傷,環(huán)繞在我的周身,將我緊緊地包裹著。我是為鄭盈袖而感到可惜。一汪真心錯付,其實她大可以不用死的,嫁給一個普通人,相夫教子,何嘗不也是一種幸福?何必要來蹚永寧宮的水呢?
“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受傷了?”
正在我暗自腹誹的時候,謝延青緩緩朝著我走來,他冷漠的眼底隱含了一絲關(guān)切,破碎出一縷溫存,然而這一份關(guān)切卻是讓我覺得心里沉甸甸的。
見他朝我走來,我下意識的后退兩步,將手藏于身后,微微垂下了頭:“奴婢……很好,并沒有哪里受傷了。”
他很明顯的一怔,一上來就抓起了我的手腕:“本宮都看到了。”
我的雙手,因為剛剛情急之下握住了那匕首的緣故,手掌心正在不停的往外冒血,兩道口子橫穿整個手掌,劃出了觸目驚心的血肉。
我渾身不由得一抖,立即將手縮了回來,眼角的余光看到地上躺著的鄭盈袖,我心里發(fā)怵。
或許,就是因為謝延青待她的這一點點好,讓鄭盈袖把自己都給搭進(jìn)去了。
我不能成為第二個她。
見我有這樣的反應(yīng),謝延青臉上的表情立即冷了下來:“怎么?你在怕我?”
我微微垂下了頭。
“頭一次見到有人死在你的面前?是不是覺得本宮很可怕?”
“……”
“沈芳華,本宮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謝延青笑的冷淡:“從沒有哪個女子,能讓本宮這么上心過,我這樣殺了她是為什么?還不是為了保護(hù)你?若是我晚來了一步,你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死了。”
“殿下這么待我,不是因為我對殿下而言,還有用嗎?”我想起方才鄭盈袖說的那一番話,既然謝延青派她潛入相府,是為了我,那么我的身上一定有他感興趣的東西:“殿下要的,究竟是什么?”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謝延青緩緩轉(zhuǎn)過了身:“今夜我來找你,不過是有件事情交代給你去做。再過半個月是父皇的壽誕,你陪本宮進(jìn)宮一趟。”
進(jìn)宮?
皇宮那樣高大巍峨的地方,只可仰望,我從未想過我也有機(jī)會進(jìn)宮。
可他的話讓我越發(fā)迷糊了,究竟三殿下要的是什么?為何非要把我留在永寧宮?
想到鄭盈袖的下場,我心中一寒。
她之所以現(xiàn)在死在了這里,只不過是因為于三殿下而言,她已然是個無用之人,既然沒有了價值,死了也無關(guān)緊要。那么我呢?
三殿下利用了我后,我的下場又是什么?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著,鄭盈袖的猝死在永寧宮內(nèi)沒有掀起半點兒的波瀾,甚至就連下人們平日閑言碎語時,都不曾提起過她,她就像是個被人遺忘了的人,那夜有人拿草席一卷,匆匆把她抬走了,我猜想著,謝延青應(yīng)該連墓碑都不屑給她立,直接就抬去亂葬崗埋了吧。
第二天的時候,我搬出了永芳閣。
凌寒讓人拿了我的包裹,直接讓我搬去了暖閣旁邊的偏殿,碧兒一整夜都沒有回來,我甚至連跟她告?zhèn)€別都沒有機(jī)會。
之后有好幾次,我都想找個機(jī)會跟碧兒說一下,畢竟不告而別多多少少有些不妥,然而每次都被手頭上的事情拖住了,終于在十天后,我得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