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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燈會被拐
夜里狠狠睡了一覺,彩娥本想在溫暖的被窩里再賴上一會兒,卻被杏娘早早的挖了起來,換上新年做的新衣,梳洗干凈了。
腳店的老婆子早上燒了高粱米干菜粥,倪三郎給了些銅錢,一家人便吃上了熱乎乎的早飯。
因著燈會夜里才會有,但這里離城區有些距離,倪三郎決定帶著一家人去城里見見世面。等吃過了早飯,杏娘拉著兩個女兒,倪三郎背著包袱抱著小兒子,問清了路怎么走,便一路向南往集市去了。
燕京城圍繞皇城而建,皇城根有一道護城河,護城河外才有人家,卻也都是些達官顯貴之處。這城分內城與外城,雖并無城門相隔,內城里的境界卻和外城大有不同。
這行的越遠,街道越是干凈寬敞,等到了主干城街,已經是熱鬧非凡。彩娥見這主街寬度可容四馬馬車,周圍盡是樓宇,皆是酒店食肆商店貨坊,街上行人不說是摩肩接踵,也是郁郁蔥蔥。不時還有頭戴高帽,身穿綢服的人打馬經過,連轎輦都見了幾抬。
見這街上的繁榮景色,倪家一家子土包子都恨不得多長一雙眼睛,好多看幾眼。倪三郎為了顯示自己的見識,不時拉了杏娘胳膊指點附近,介紹這京里的規矩。因著本來就是低微末端,他也知道的不甚仔細,只是指了出來一些大概:“坐轎的都是大官,打馬的都是武官,也有大官家的仆從得勢騎馬的,一般人卻是不許在這京里乘轎的。”
一家人繞了主干道轉了一路,不多時也到了中午,酒樓飯莊的飯菜香味傳了出來,看著天日已經正午,滿滿足足同時依依不舍的返身回城郊。
等走了一路又到了腳店,幾個人都有些勞累饑餓,卻也是為了省幾個錢,問店家買了幾個炊餅,又要了一壺水,幾個人就著辣椒醬和咸菜絲吃了午飯,就躺了床上歇一會晌午,準備養足精神去趕晚上的燈會。
卻也歇不了多長時候,彩娥幾個小的早都急不可耐的醒了,催著爹娘早點出發,好早點看到燈會的盛景。腳店老板娘也是熱心,跟他們說:“這今日燈會,四面八方的都趕來了,早時出發也好,省的人多,有好幾次那人多的都塞住了,還是官差來了疏通的。”
倪三郎想著自己拖家帶口的,真是怕人太多堵塞住了,聽從了腳店老板娘的話,天還沒擦黑就帶一家大小出發了。
這夜里的城區又和白日的不一樣,因著是元宵佳節,家家商鋪的掛了燈籠,便是住戶,也在大門上掛對紅燈,討個吉利。飯莊酒樓大半都關閉了,街上卻多了來往的貨郎。最多是人挑了燈籠來賣,都是竹子編的骨架,用紙糊了畫上生肖圖案的。彩娥看了直呼:“爹,你做這生意定好,要是你扎的燈籠,再叫嬌娥姐畫花樣,定比那人賣的多上幾倍!”
倪三郎聽了女兒的夸獎自然是笑的合不攏嘴,連呼自己怎能跟這城里人做的比。心里卻也真有這念頭,這一個紙扎燈籠便賣這許多錢,竟比辛苦打些家什還掙的多,這京里真個有錢啊!
行了不多久就已經很擁擠了,大街上都是人,竟比白天真個多出許多來,也不再有人打馬了,不光是各式燈謎燈籠攤,街上還多了許多個雜耍攤子,卻都是些玩燈的,卻沒見耍猴玩把戲。仔細一想,這黑燈瞎火,哪里還看得清。可是抬頭一看,竟哪里都燈火通明,竟比現代城市還熱鬧非凡。
倪三郎帶了家人們看了一處鷸蚌相爭罷了,又轉去看八仙,那八仙踩了高蹺的,格外顯得世外高人的樣子。彩娥先才還覺這玩燈好看,可是看了一會兒覺不出新意,便轉向周圍的燈謎攤子。剛巧看著一個謎面是:十日畫一水。心想這太簡單,便想花個銅錢答了燈謎好換一盞漂亮的荷花燈給小少方。看著家人們看著踩高蹺的入神,便也沒打攪他們,只是想著就在附近答完便回去。
等彩娥答了謎底是一個洵字,回過頭來,家人哪里還見,只怕是跟著踩高蹺的一起往前面看了。這時卻沒怎么著急,想著去了前面自然見到了。可沒成想,到了前面車水馬龍的,她小小的個子竟然連踩高蹺的都望不到,這才慌了手腳,這時代也沒有手機,這走散了怎么是好?她找了地勢高的地方望了望,還是沒看到踩高蹺的。等靜下來一想,剛才猜燈謎的地方都已經不見了,去腳店的路卻還記得,只回去那邊等家人就好,只是估計會連累家人擔心。
哪知這壞運連連,還沒等等彩娥走上兩步,人流卻突然被一股官兵沖亂了,人們有的跌倒有的摔跤,彩娥一個七歲小娃娃,自然也站不穩被擠倒在地,實實在在摔了個屁股蹲。雖然著實不滿彩娥也只敢在心里罵個夠,嘴上哪怕有一句不滿意,在這封建時代得罪了達官貴人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所以這些被沖撞的人群只是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讓出一條道路來,彩娥也不例外。可還沒等彩娥回到人群中,一個官兵卻一把拉住了她,彩娥驚的一呼,便被那人拎小雞仔一樣拎到近前。卻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士兵,拿了手上燈籠晃了晃彩娥的臉,仔細看了一看,便對一個看似領頭的人回了話:“李大哥,這不是小少爺,分明是個女娃娃。”那領頭的點了下頭,那兵士把彩娥就又放到了地上,拍了拍她的發頂以示安慰,便又匆匆的跑了。兵士們很快便穿越了人群,不時拉著人群中彩娥大小的孩童們出來辨認,等兵士們走遠了,便聽周圍好事的群眾扯著閑話,彩娥聽了幾耳朵,雖然普通人知道的都不多,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似乎是某個大官家里的小公子丟了,這時候發動了好多對兵丁,這會燈會估計全都亂套了。彩娥想著父母可能也會這么著急,而且并沒有什么方法能找到她,心里慚愧萬分,想著再回去找找父母,實在不行再回去腳店。
想著這些彩娥就繼續往來時的路走去,因著人群擁擠,便擦著路邊走,過了一個小巷口的時候,看著一個怪模怪樣的人懷里抱著個小孩。之所以說那人怪模怪樣,是因為他在漆黑的巷子里不點燈籠,抱孩子也是粗魯的扛在肩上,更奇怪的是肩上的孩子一動也不動。
彩娥先是覺得奇怪就多看了幾眼,后來仔細一想,這該不是人販子吧!還沒等她張開嘴,后面突然有個人把她抱住了,拿了一包東西捂在她嘴上,彩娥不停掙扎,奈何小胳膊小腿,哪里是背后成年人的對手,直接被硬抱在了懷里。
那藥包似乎有些麻醉作用,彩娥個小孩,很快便昏沉起來。在徹底陷入黑暗的時候,彩娥聽到前面后面明顯是個女人,小聲對前面那個男人說:“官兵都來了,你還在磨蹭甚?手腳麻利些,這女娃都把你看著了,路上定有不少人注意了,咱們不能等了,現快出城吧!”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兩個黑影消失在小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