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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外公外婆
彩娥的外公外婆家在鄰村,不過也同在李樓鎮,叫陳家溝,比著竹里村離著縣里遠,村里人卻比竹里村人多。陳姓是村里大姓,一村子里一半都姓了陳,足有十幾戶人,都是一個陳家,就弄出家族來,大多都住在陳家屋場里。
彩娥的外公外婆家也在陳家屋場,兩間房一個小院,院里劃了小塊地種了青菜,邊上還岔了籬笆防止雞仔們啄食,還養了幾只羊栓了小圈里,這么一看,雖然滿滿當當都是東西,卻是井井有條,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人,有這樣的父母,也難怪杏娘那么能干了。
陳家人口簡單,僅生育了一兒一女,卻是湊了個好字。大女兒陳杏娘嫁給了竹里村的倪三郎,剩下一個小兒子也剛過十八,還未成家。陳家外公在他那一支輩分高,別個同齡的都要叫聲表叔,又排行第二,人稱陳二叔。外公長了一對大招風耳,又高又瘦,是個典型的莊戶人打扮,還剛立夏就開始穿一件褂子了,整天笑瞇瞇的。陳家外婆個子也不矮,杏娘的杏眼看似遺傳自她,她也是愛笑的人,干活十分勤快利索,快五十歲的人了身體還是好的很。他們三個的小舅舅因著難得兒子,起了名字叫長生,跟杏娘長得不太像,卻長了一雙他爹的招風耳,體格健壯,憨厚的很。
陳家公婆對三個小外孫都很好,雖然偏疼少方一些,也是因著小兒子沒成家。現在流行抱孫不抱子,本來家里人丁也不旺,有了幾個娃娃,陳家外公外婆都很歡喜。
陳家溝的日子過得快活得很,雖然離了爹娘,可是幾個孩子都覺得這里更好玩。白日里彩娥三個有時跟著長生舅舅去山坡上放羊,長生給他們采些野果子野花玩,長生舅舅還會用各種葉子吹曲子。有時跟著陳家外公去山上撿柴,陳家外公會告訴他們樹林子里的菌子哪些有毒,還認識了林子里各種樹木。有時他們跟著陳家外婆在屋里喂雞,給菜澆水,去親戚家走動。晚上彩娥姐弟三個跟了陳家外婆睡,外婆會給他們講神鬼故事,還有東家長李家短。
彩娥在外婆的絮叨中,知道了為什么他們幾個沒被送去爺爺奶奶家。在外婆的描述中,倪老大(彩娥爺爺)生了一大窩孩子,兒子三個女兒四個,倪阿爹是最小的兒子卻是第五個孩子,這半中不上不下的尷尬位子,又是一大家的孩子,父母根本不會在意。又加上倪家大伯二伯比倪阿爹大上十歲,早都娶妻生子,這輪到倪阿爹,家里早都分的不余什么了,還是倪阿爹自己能干出息,最后學手藝又去了縣里,才攢下一些錢,得以在偏僻的村南蓋了房屋。因著娶妻沒錢,倪家爺爺奶奶心里還是有點覺得對不住小兒子,向兩個大兒子張了口,可是倪家大伯二伯表現得卻一毛不拔,最后重新分家竟然不了了之。特別是倪家爺爺奶奶又偏疼大房,畢竟是香火所繼。經了這事,倪阿爹與倪家也就不親近了,本來就住的不近,更是不太來往了。以前只在電視里見過家庭糾紛,生在幸福家庭的彩娥之前覺得不太理解,可在這個時代孩子又多人命又賤,只是覺得陳家人口少些還是好,少了那許多紛爭。反之倪阿爹憑靠自己的努力掙下這一份家業,也叫彩娥很是佩服,心想可能這輩子也就不需要多大努力,估計可以做個富二代,享老爹的福氣了。
可惜得是我們彩娥不是閑的下去的性子,既然有了不一樣的經歷,自然不能靜等荒廢,再者如果不動用那些記憶,估計等彩娥長大了,早把自己會的忘得一干二凈了。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農村貧瘠,唯一有的就是土地大山,小河山泉,可是人送外號DIY小能手的彩娥是何許人也,最愛的就是折騰,又是折騰這給雞搭了雞籠,又是做了羊拉小車讓少方搭乘,甚至給她鼓搗出一個滑板車來。雖然她本意想做滑板,可是這滑板似乎需要更靈巧的操作,于是做了滑板車。長生小舅舅特別喜歡滑板車,也自此之后特別支持彩娥的發明事業,還被陳家外婆罵了一頓跟著小孩子瞎胡鬧。
有了長生舅舅的大力支持,更別提滑板車的現世讓倪阿爹都抽了時間來給彩娥幫忙,彩娥的發明事業也慢慢走上正軌。也不知道是不是專業使然,彩娥喜歡有輪子的東西,各種推車,拉車,滑板車,甚至還用竹子木頭片拼了一個小火車,最近彩娥迷上了自行車,可是苦于人小無力,只能改為三輪車,大部分還要由倪阿爹操刀。
除了動手做有輪子的東西,彩娥也喜歡動手做菜,雖然上輩子下廚機會不多,可是她最不怕麻煩,最喜歡鼓搗那些甜點小吃。因著杏娘開了食鋪,彩娥更是絞盡腦汁在想小吃甜點,最后竟然想鼓搗西點曲奇。本意雖是好的,但是沒有黃油!整個曲奇烤好了是很香,卻更像是桃酥。不過桃酥更加符合中國人的口味,雖然早都已經有了桃酥,可是洙水縣也沒人賣,于是桃酥也進了杏娘食鋪的菜譜。
整了餅干沒有成功,彩娥也不氣餒,這次繼續整了蛋糕。用了蜂蜜,羊奶,雞蛋,面粉,整個打發好放進竹杯里面烤,竟然別有一番風味。雖然是傳說中的黑暗料理,但是在這沒見過世面的地方,這洋氣的竹杯蛋糕(剽竊了人家的cupcake)卻也賣出了好價錢,只是買的人不多,畢竟材料好價格昂貴。為了做出大家都能吃得起的餅干,彩娥想起來現代的雜糧消化餅,用了燕麥加了蓖麻子,放了點油就能烤的香香脆脆的,已經成了杏娘鋪子里的招牌點心了,很多人都要來稱上幾斤待客。
雖然成功的例子有,失敗的例子更是多的數不清,比如彩娥的烤面包一直沒有人喜歡,做了蛋餃更被告知酒樓里這菜都爛大街了。想做姜汁撞奶老也撞不好,想做白糖糕卻發現自己其實好像都沒吃過。雖然有胡鬧,但是倪家爹娘都很支持她創作,連陳家外婆這樣不開化的人也贊了她的燕麥餅干,更別提愛吃糖的陳家外公了,最喜歡竹杯蛋糕,可是卻舍不得吃。
彩娥的發明越來越多,杏娘的生意也越來越好,倪三郎的木工活也越接越多,本來夫妻倆每月都要回來看看,可是隨著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少,等著彩娥暫時沒什么能鼓搗的時候,已經早都聽過了蟬鳴,吃過了秋梨,連雪都看過了好幾場。
眼見著都過了臘八了,馬上都要年里了,彩娥姐弟三個被陳長生帶著正在屋門口堆雪人呢,兩個熟悉的身影隔了好遠都在叫他們。原來是倪三郎杏娘夫妻倆,隔了近兩個月終于來看自家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