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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加滿冰塊的冷水被童星暖一口飲盡。冷得全身都忍不住輕顫，卻還是壓抑不了心里的疼痛。

她用發抖的左手按住同樣發抖的右手，又倒了一杯水，水只倒了一半，眼淚就一滴接著一滴地掉了下來。

當年那個錯誤的決定從沒有一天不讓她后悔，可她也知道后悔并沒有用。她想要若北的將來，想要他們的將來，她能做的只有加倍努力，讓自己有陪在他身邊的資格，陪著他一輩子的資格。

好了童星暖，只能哭到這里了。眼淚并不能為若北做些什么。

她深呼吸，擦乾眼淚，努力收起自己的壞情緒，分散自己的思緒去想今晚要做些什么菜給若北吃。打開冰箱里發現里面的食材已經不多了，她盤算著出門採購一些。

到了超市門口接到關若北的電話，他說他阿姨回國了，晚上一起吃飯，下班之后他先回家接童星暖。

王燕平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應該就是她了。她也不想破壞他們一家人難得的團聚，所以她找了個藉口推掉了，并承諾下次由她正式上門見他阿姨。

至于她和王燕平見面的事情，等他回來之后再說吧。

關若北其實很理解童星暖的想法，所以他也沒有勉強。這樣也好，他可以先和阿姨好好說說跟星暖復合的事情，再讓她們正式見面。

只是他沒想到，王燕平已經先一步見過童星暖了。

當他在席間提到童星暖時，王燕平表現得絲毫不意外，“就是當年在你病重的時候硬要跟你分手的那個女孩是吧？若北，阿姨希望你好好想清楚，這樣的女孩到底值不值得你再次付出全部。”

關若北微微蹙了眉，顯然不喜歡她這樣說童星暖，“阿姨，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值不值得。”

他的語氣仍是平和的，但是態度還是有些強硬。他更是從來不曾用這樣的態度對待過王燕平，以致她的怒氣一下子飆升起來，“好，你告訴我她哪里值得了？當年你……阿姨看著你從死亡邊緣好不容易回來，可是因為那個女人差點又死了一次。作為阿姨，作為母親，你認為我能對她有什么好感？”

一旁始終沉默的韓曜伸手摟住了母親輕輕拍著，試圖讓她冷靜一些。關若北和童星暖的感情事他沒有立場多說什么，而且說多了反而會激化母親的情緒。

“阿姨，”關若北的聲音低了下來，“對不起……”他不該只考慮到自己的心情，一碰到童星暖的事情，他就亂了。“但是阿姨，真的，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聽你的，只有星暖不行。阿姨，不是她讓我又死了一次，而是她讓我活了過來，真的活了過來。”

這些年他過得怎么樣，王燕平再清楚不過。身體是一天天在康復，可是她再也沒有見他真心地笑過。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把自己關在家里，哪里也不去，朋友也不交，封閉了自己，隔絕了世界。

她有時也會覺得，他是活過來了，但是卻也比任何時候都要行尸走肉。

“媽，”韓曜這時才緩緩開了口，他早就洞識母親的想法，“我很久沒見到若北那樣笑了。”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完全擊潰了王燕平最軟的一條防線，她忍不住哭了出來。沒有母親會不想自己的兒子快樂，對她來說，若北的健康和快樂，是同樣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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