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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里的眼睛還盯著那野獸撲來的駭人利爪,心里還想著要死,大腦卻一片空白,嘴里唱著咒語。霍地,一團不穩定的青光從自己的身體里冒出來,甩向那野獸,把野獸整個撞了下去。
這守護自己意味的聲調,正暗合“防身咒”的法理。
謝里想起來,利昂老師在信中解說過,音律與咒意相合,腦中清明,方能釋放咒語……
那野獸也是不死心,又撲上來,謝里的嘴里更是不停了。
他已進入了一個玄妙的時間。整個世界在他眼中仿佛都已經安靜了下來,只有他和野獸。而他冷靜的大腦部分確信,那野獸一點都無法傷害他。
此刻一切其它的想法都已消失,他清晰地吐出已背誦過無數遍、刻入腦中的防身咒,看著自己身上的青光愈發強勁,一次又一次地將來襲的野獸撞下去,終于撞得那野獸沒了脾氣,改求用利爪刮倒這棵樹。
可惜這樹被做了手腳,光憑利爪無法劃傷。
劃傷不行,就把獵物撞下來!
這野獸也是臭不要臉的,此時竟開始撞樹。
而謝里死死地抱著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掉下去。他直覺自己離勝利只差一步之遙了。
大概撞了十分鐘左右,謝里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腦袋和胳膊了,這野獸終于開始厭倦,決定從另一邊找尋捕食謝里的道路。
這一繞,一找,終于踩到了獵人早已布好的陷阱里面。
謝里坐在樹上,看著那野獸轉瞬間陷入深深的陷阱,發出凄厲的“噶噗——”的嘶吼,看著它奮力想要抓住邊緣,卻無法逃脫這專為捕捉最兇狠的獸物而設計的牢籠,想著自己差一點步入死亡,忽然感覺到有些脫力。
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自己脫力的時候,他還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以防這野獸喚來了同伙。
謝里深吸一口氣,捏捏樹枝,感覺力氣已經回到了身體,再從樹的另一邊磕磕碰碰地下樹。繼續奔跑,奔跑,以自己最大的努力奔跑。
衣服的重量回來了,輕微擦傷的酸麻回來了,冷冷的夜風反復掃蕩全身的感覺回來了。
他定定心神,跑向獵戶豪斯的家。
謝里不敢延誤,一到豪斯家門口就瘋狂地拍門。
開門的是苔絲。
不等苔絲問他,謝里直接說:“我找豪斯阿姨,有急事,快!”謝里說罷,推門進院。苔絲瞪大眼睛瞪他,但他一無所覺。
豪斯正和老公孩子在院里聚眾喝酒,見一個人闖進來,立刻抽刀起身。
定睛一看,來人卻是謝里這個黑發小子,她便收刀入鞘。
謝里的麻衫被汗液浸透、貼出精瘦結實的輪廓,面紅耳赤,卻口齒清晰:
“豪斯阿姨,有野獸追殺我,被我引到陷阱里了。還有運煤大叔幫我,被那野獸打倒,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了。”
“你怎么樣?傷著哪里沒有?”豪斯把謝里抓到跟前,上下查看。
“沒有。”謝里搖搖頭,汗滴就隨著這動作甩到豪斯手上,“就有點小擦傷,其它沒什么。”
“運煤的安迪在哪里?”豪斯摸摸謝里發熱的小臉,又問。
“鎮子來村里之間那條,去伊利斯湖的小道邊上。”謝里一邊喘氣一邊說。
“里海,你去叫人看看安迪的情況。”豪斯對自己的丈夫說。
丈夫披了件外套,跟她點點頭,就先推門出去了。
“菲斯,里奧,帶上家伙,會會那匹厲害的野獸。”豪斯吩咐道,邊說邊從口袋里摸出條紅繩,將一頭散發抓起來系成一個大馬尾。她的大兒子菲斯和二兒子里奧就回到屋里去拿家伙。
豪斯將自己的外套披在謝里身上問:“是哪個陷阱?”
“通往伊利斯湖的那條小道上,有個古怪的樹節的。”謝里回答道。
“那是捕捉兇獸的陷阱。”豪斯似乎是有些可惜地說,不過她轉而又說,“算了,你能活命最要緊。不過你是怎么知道這條小道的?”
小孩可是不準上伊利斯湖的。
謝里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列奧:“列奧哥之前帶我們去過。”
“‘我們’?還有誰上過這小道?”豪斯問。
“我和杰夫。列奧哥還帶過誰我就不知道了。”謝里說。
“這家伙,回頭我說說他,太危險了。你們也不要老是想上伊利斯湖。”豪斯說,“在那兒死過的小孩比你見過的都多。”
“咸水湖也能淹死人嗎?”
“沒見過咸死的人嗎?”豪斯反問。
還……真的……沒見過……
“家伙找好了嗎?怎么那么慢!”豪斯沖屋里吼道。
“找好了。”菲斯一邊把兩只長鐵釬搬出來,一邊說。
“不要找這種太大的,知道你們想用很久了,可是這次的野獸已經在兇獸的陷阱里面了,弄幾張小一點的鐵尖網,帶兩只長鐵釬就行了。”豪斯無語地指揮道。
“好嘞。”里奧把他剛剛搬出來的大網搬回去。
“媽,需要我幫忙嗎?”苔絲問,她的小眼撲閃撲閃地,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感覺。
“需要你幫忙看家,把門口鎖嚴,沒有暗號誰也不許進。”豪斯說。
“好吧。”苔絲蔫兒了,很是失望。
“都拿好了,走!”豪斯發號施令道,而后沖謝里說,“你也得跟我們走一趟,以防找錯地方。不怕吧?”
謝里搖頭,豪斯拍拍他的小腦袋。
現在謝里感覺自己也是豪斯的小弟,被里奧和菲斯護在里面屁顛屁顛地跟著豪斯策馬上山。有了豪斯阿姨的精神氣兒,他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快要行到那古怪樹節所在之處時,可以聽見那野獸還未偃旗息鼓,仍在坑里發出“噶噗……”“噶噗……”的叫聲,拍打陷阱的動靜也是震草撼林。
豪斯聽見了那喚聲就變了臉色,不由呼出聲:“還真他.媽是加布!”
“加布?”里奧聽到了,面帶驚喜之色。
菲斯卻也和豪斯一樣臉色變得沉重。
“聽叫聲就能知道?”謝里問道。他發現自己胯.下的馬兒聽到了這聲響,也不愿意再往前行了。
“除了加布,還有誰會這么放屁似的叫喚。”豪斯說。
謝里一不小心笑了出來,不過轉念又想起一個問題:“不會有同伴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