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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方鴻盯著丁長樂的目光，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猛地一沉。

這丁長樂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自己什么大風大浪沒有見過，竟然被她這樣盯了一下心里就發虛。

這回不用丁長樂再問，張方鴻都沒有賣關子的打算了，丁長樂的目光太有侵犯性，他實在堅持不住。

“蔣通夫是民統黨的人！”

張方鴻這般一說，丁長樂的眉眼反而輕松下來，蔣通夫是那邊的人她自然知道，當初就是因為他的身份所以自己才猶豫那么長時間，他還以為張方鴻說的是什么事情呢！

張方鴻自然知道丁長樂想差了，所以他又解釋了一下，“我說他的身份是民統黨駐江城X機構的人。”

“你什么意思？”

X機構相當于外國的特務機構，其地位特殊，人員幾乎只有上層人士才知道，所執行的任務自然是刺探各種有用信息以為民統黨服務。

張方鴻這般說，幾乎就已經明著告訴她蔣通夫有問題了，他在自己身邊是有目的的。

丁長樂心里有些亂，勉強維持冷靜，反問道：“X機構在我身邊派什么人，我身上有什么他們需要的嗎？”

“丁四小姐，你在我這里裝什么糊涂，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張方鴻端起桌上的紅茶輕酌一口，神情淡定，“你從國外回來，丁家又是江城的老大，你覺得你身上真的沒有他們需要的嗎？”張方鴻說著，示意丁長樂看自己墻上掛著的長管機槍，“這東西不是一般人可以弄來的吧！”

心亂如麻，丁長樂可以從張方鴻的眼中看出他并沒有說謊，便沒有騙自己，難道騙自己的是蔣通夫？

不不不，現在一點證據都沒有，又怎么可以誣賴一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呢！

要查清一切，才可以下結論的。

“謝謝張帥告訴我這些事情，不管實情如何，我在這里先道謝了。”

自己的男朋友有可能是別人派來的間諜，是有心接近自己，這個消息若是一般女人聽到恐怕早就慌亂的不知所以了，她卻仍能如此淡定，張方鴻倒是不知道這個丁長樂的真實心意了。

不再做探究，免得引起她的反感，張方鴻笑著站起送她出門，“不用道謝，只要丁四小姐以后有什么好事情記得我就好了。”

“那是自然。”

如今平城還在戒嚴期間，丁長樂雖和張方鴻認識，但也到底不能開這個特例，索性先回丁家在平城購置的別墅里休息一晚，待明日再坐火車南下。

她心里一直在回響著剛才張方鴻的話，剛回到平城別墅，就迫不及待地撲到電話前想要給丁亮打電話讓他查查蔣通夫的背景，可是剛剛撥打了三位數字，她就放下了手中的話筒。

上次她偷偷離開平城，卻在火車上遇到了守株待兔的蔣通夫，他說是門房告密讓他知道了自己的歸期，原本想并沒有什么奇怪，但現在丁長樂卻不得不懷疑是否在平城別墅里有什么監聽設施，所以才讓蔣通夫知道了自己的行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是十分不愿意相信蔣通夫是別有用心地接近自己，但若是呢？

丁長樂最終默默地回到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坐上火車，回到江城之后丁長樂沒有回丁公館，直接去了丁亮那里。

丁亮再外江別墅，看到丁長樂驚訝，“你怎么過來了？”看著她臉色蒼白，丁亮把位置讓給她，又倒了一杯熱水來，讓她暖手。

這樣折騰一番，總算是有了點人氣，丁長樂組織好了語言，看向丁亮，“幫我個忙，查一下蔣通夫的身份。”

聽丁長樂這般一說，丁亮臉色微變，“你怎么忽然想到問這個。”他那時候其實就先告訴她，但事情太多，長樂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丁亮是在是不忍心再給她受傷的心再插上一刀。

“你知道的。”丁長樂有多了解丁亮，看到他此時的表情就已經知道了他內心的想法。

丁長樂表情空白地看了一眼丁亮，站起身準備向外走去，她沒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丁亮，竟然在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后竟然也會瞞著自己，而所謂的男朋友原來也是別有用心地靠近自己，還有父親對于母親死亡的漠不關心，種種積壓在心里的痛苦全都爆發了出來，丁長樂突然覺得原來這個世界竟然這般殘忍。

“長樂。”丁亮見她不妙，忙伸手拉住她，卻被丁長樂躲開了。

“我想出去靜靜，別來打擾我。”她的語氣中滿是心灰意冷。

或許她天生就不配得到幸福，活該這樣痛苦地活著。

若是讓她這般出去，必然會出事。

丁亮難得強硬，一把拉住她，“就在這里。”

“放手！”

“不。”丁亮硬是將她拉了回來，“就在這里，你出去我不放心。”

“放手！”丁長樂的嗓子尖利，仿佛砂礫劃破玻璃，沙啞刺耳。

丁長樂此時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受過的苦難一幕幕從眼前劃過，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一般。早已被生活打磨堅硬的內心難得的脆弱起來，她突然覺得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