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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簡單地聊了幾句劉徹那天偷襲他,令他失去意識后發生的事,互相關懷了一番。接著,申甲臣就把秦王交代要轉告白芷言的事說了一遍。
白芷言聽到甄宜法跑到皇帝面前打小報告,實在是有些不敢置信。這才明白什么叫所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對你熱情如火、照顧有加,還幫忙料理了青寧的身后事,看上去比誰都關心你,結果一轉身就捅你一刀。
她知道劉章紀為人內斂,這種事若不是捉到實捶,定然不會使人轉告于她。
只是有一點她不明白,于是問道:“是我不小心和她結了怨,還是你家殿下和她結過怨?至于這么狠嗎?”
申甲臣支吾著不肯說,讓她自己去問秦王。
這要怎么問?“照你說的,陛下非常反感殿下和曾經做過官妓的我過從甚密,那他現在避忌著不見我都來不及,我還追著跑去□□問問題。那像話嗎?”
申甲臣一想,也是。念著她若不知前后因果,只怕容易著了甄宜法的道,于是便細細將當年事說了一遭。
芷言只聽得腦袋發疼,完全不明白這甄宜法到底是個什么樣的腦回路。那女人就算沒遇到秦王,
也一樣是個官妓的命,又不是像自己這樣被劉章紀拖累才躺槍進禮樂署的。她都沒懷恨在心,那女人倒好,給他們來了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剛剛好十年,也真是辛苦她這么能記仇了……
問題是她是無辜的啊!怎么每次躺槍的都是她?!
這胸襟狹窄的女人還真是可怕!
簡直性格扭曲到變態!
劉章紀性格內斂,做事前瞻后顧的。可她才懶得管這么多,人家都欺負到這種程度了,不好好收拾收拾,只怕還要再來捏軟杮子!
想著,白芷言就要去找甄宜法的麻煩。
恰在此時,綠翹回來了。申甲臣趕緊搶著隱去身形。
綠翹是帶著甄宜法的命令回來的,說是有急事要找她和肖然。
好嘛,自己送上門來了。
白芷言也不客氣,直接就沖到甄宜法要她去的地方。在那兒,肖然已經在和甄宜法在說場面話,互相客套了。
白芷言冷笑一聲,命待在屋里的其他官妓和侍婢出去,她和署丞有要事相商。
肖然還一臉不明情況的懵懂表情,甄宜法已經感到不太對勁了,于是揚聲道:“大家不必出去,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不能當著姐妹們的面兒說的?”
“啊,原來署丞大人知道在這里的都是姐妹啊!”白芷言諷刺地笑道。
肖然這會兒也覺得不太對勁了,開始趕人出去:“唉出去了出去了,都出去了!沒看見左韶舞有事兒要跟署丞大人說么?”
一些伶俐的已經看出陣仗不對了,便順著肖然的話出了屋,以免被殃及池魚。不那么伶俐的,以及甄宜法自己的人便杵在屋里,不肯離開。
白芷言哪里會管這些?逼行到甄宜法面前,就靠著寬長廣袖的遮掩,將一把匕首橫在她的腰間,聲音如常,卻是含笑威脅地道:“屬下確實有要事向署丞稟報,您還是讓她們先下去吧?”
隔著衣物,甄宜法也能感受到來自匕首的寒意。心道,沒想到來得這樣快。額上淌了冷汗,卻也只能吩咐眾人:“既然如此,你們就先下去吧。”
一時間,屋里的人退得七七八八。有些心存疑惑的,躊躇一番,也只能隨大流退了出去。只肖然沒走。
白芷言見肖然把門窗都關上了,便對著甄宜法冷哼一聲:“你以為你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是吧?可惜,你前腳才告訴陛下我和秦王的事,后腳陛下就直接和殿下說了,說就是你去告的狀!”
甄宜法渾身一震,苦笑一聲,這還真像是那位陛下的做法……她精神一下子就萎靡不振起來,問道:“殿下什么都知道了?”
“不止他知道,他還告訴我了。”白芷言一臉“你罪行已定,還有何話可說”的表情。
肖然在旁邊聽她們打啞謎,捺不住,就問了白芷言是怎么回事。
白芷言當然不吝把情況告訴她了。
一講之下,肖然“我靠”了一句,沖上去就給甄宜法臉上蓋了個巴掌。一邊打,一邊罵:“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們那么熱情,絕對有問題!沒想到你比我以為的狠多了!”
罵著罵著,肖然忽然停了下來,滿頭冷汗,瞪大眼睛道:“該不會我們這段時間,遇到的這些殺局都是你布的?”她又按圖索驥摸了下去,“我們家青寧的事……”
她說不下去了,與白芷言相顧一望,彼此都覺駭然。
也難怪她們這么想,當初甄宜法對青寧的熱情甚至比她們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再想到段玉慶一向自命清高,卻被扣了頂貪污受賄的帽子,一下子,兩人只覺以前想不通的地方豁然開朗。
甄宜法并不說話,她想到秦王已經知道她的所作所為,只覺懨懨地,渾身提不起勁來。哪里有心思去答復她們?
怔了一會兒,竟低吟起來:
“長相思,長相思。
若問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見時。
長相思,長相思。
欲把相思說似誰,淺情人不知。“
吟到后半闕,竟低聲唱起來了,像是此處就只有她一人似的。
這可把白芷言氣到了,只覺著:既然這么喜歡他,還跑去告狀!丫是有病吶!把抵在她小腹上的匕首往前推了推,沉聲道:“繼續唱吧繼續吧,你要不怕死,就繼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