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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皇宮。
梁帝劉叡看著面前站著的兒子,和那張據說叫做脊柱梳理床的東西,頗感興趣。
“你是說,這東西能治朕的痹癥?”
劉章紀恭敬行禮,笑道:“兒臣見父皇為了大梁的百姓案牘勞形,受此痹癥之苦,心實不忍。就遍訪民間異人,制成此床。還望父皇看在兒臣的一番孝心份兒上,能加以納用。”
劉叡走下寶座,細細觀看。這張床是由整塊的沉香木材所制。此料油性重,顯是老料。床沿四周又雕了八條龍,以黃金和青金石顏料填涂。又以鴿蛋大小的南洋金珠作龍珠鑲嵌,以海珠磨粉繪就祥云朵朵,看上去實在是花了不少心思。
鼻里嗅著沉香那宜人的特有香氣,劉叡只覺渾身泰然,問道:“怎么這上面就只雕了八條龍啊?”
劉章紀很認真地稟道:“兒臣不敢雕九龍。只因父皇乃是真龍天子,您就是那第九龍,兒臣焉敢畫蛇添足?”
他這么一說,劉叡便覺得心里極為熨帖,哈哈笑道:“說得好!說得好!來人,傳令尚衣局,以后朕的衣袍統統只準繡八龍!待新衣制好,便換下舊袍!”
便有近侍太監下去傳達口諭去了。
劉章紀看這架勢,心里暗自高興,但仍勸道:“父皇的袍服有這等大變化,是否諭令禮部定制款式,并責其督造呢?尚衣局那些內監宮女制出來的樣式,怕不得父皇歡喜。”
劉叡這會兒心情甚好,便連著夸了他幾句。接著,又問他脊柱梳理床的用法。
劉章紀在自己父皇面前也是極機靈的,見此床需倒置人體,怕令父皇這樣的天下之主覺得難堪,便自告奮勇地道:“兒臣在此床制作過程中就已親自試過多次了,但現在把它交予父皇使用,兒臣心里始終放心不下。便讓兒臣再為父皇試上一試吧。”
于是在一眾內監的幫助下,親身用了一回。到請老皇帝上床試用時,劉章紀又揮開了眾人,仗著自己膂力驚人,親自服侍了一回。
看著他諸般小心,服侍得又極為周到,顯然是私下已經練過多次。用了此床之后,老皇帝一摸后腰,贊道:“呵,朕這老腰確實舒服多了!”他舒服地稍微活動一下筋骨,伸出右手,讓劉章紀扶他站了起來,“說吧,無事獻殷勤,想干什么呀?”
劉章紀忙道:“父皇的龍體康健乃是這世間一等一的大事,也是兒臣心頭一等一的大事……”
劉叡擺了擺手,沒耐心聽下去:“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孝順。”說著,直接放了個差使出來,
“這次改制袍服的事,就由你攜同禮部去辦吧。”
此事不難,但聽著名頭響亮,說穿了就是白得名聲的好事。劉章紀便趕緊笑著應承了。
劉叡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一時心里也有些感慨。他這孩子因為生母出身低下,自幼便比別的孩子內斂許多。皇子們應習的文學武功,他也學得更出色些。原本他還以為他是天賦異稟,卻不料撞到他深夜讀書。再加上他從未見過他開懷大笑,也從未肯向自己坦陳過心聲,于是便覺得此子心計頗深。并不喜愛。
直到他滅了衛國,打了大勝仗回來,自己先是把他的寵姬投入禮樂署,后又削了他的軍權和實職,他也沒有抱怨一句。在京城里,他出錢廣設醫館學館,卻把名聲歸到他頭上。再加上今天這事,他心里對他的不喜已是松快許多。
思及此處,劉叡忽然道:“你一直都以為朕更疼愛你四皇弟紹禮一些,是吧?”
劉章紀未料皇帝如此直接,怕答什么錯什么,反而不敢說話。
劉叡又道:“四皇兒性情直爽,確實更得朕心。只是……這家國大事畢竟不能真按了朕的喜好來。朕身為大梁帝君,尤應以江山社稷為重。”他雖不怎么喜歡這孩子,卻也必須承認,他是自己所有孩子當中最優秀的,“好好努力吧,待朕百年之后,江山屬誰,還看今朝了。”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就差直接挑明看好他了。劉章紀大喜過望,趕緊拜倒在地,叩謝恩典。
老皇帝卻頗感興味,這是他頭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開心的表情。
只要他有想要的,他就有能制得住他的法寶。
想著,老皇帝笑了起來,那極開懷的樣子讓劉章紀微感不安,暗暗揣測帝心。
禮樂署內。
白芷言和肖然確定了找尋05號的方向,便開始思索起怎樣查官員名冊的事來。
最終定下來,由芷言去請秦王幫忙查看官員名冊的事。
其實這事說難也不難,畢竟只需查在衛國滅亡后到大梁做低級官員的衛人。再說了,那人應該把自己割下來的衛帝頭顱獻出來了的,那就更好查了。
結果那人確實被秦王查出身份了,只是一個從七品的翊麾校尉,名字叫劉徹。
但估計是受晉王的海捕文書的影響,此人居然落跑了!
肖然無力地跌坐在紅木凳上,嘆道:“也是,以劉紹禮的脾氣,他要真找到他了,不把他剝皮抽筋才怪……”
芷言也極為失望,但她發現到另一個問題:“劉徹應該是假名吧。”
肖然沒力氣地挑挑眉,興致不高地問:“為什么這么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