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Pand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深秋時節,她被人從水池中撈起,平放在一塊青石板上,里里外外的衣服全濡濕透了,渾身冰涼,很快身側汪出一大片水漬,在陽光下耀眼。她靜靜地躺在那兒,四肢軟若無骨,有人拉著她的手大聲說:“別怕,我在這兒呢!”太陽照著她直射而下,一會兒曬得暖洋洋的了,她努力睜著眼睛,有人群聚攏過來,她想呼喚奶奶,意識卻模糊不清,抓著她的那只手松開了,她睡了過去,人事不省……
她記住了,校服,耳后有痣。
*
這是王小魚三十年來最漫長而陌生的一夜。
陌生的大床,陌生的張想,陌生的交纏,陌生的一波波洶涌襲來的快樂。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鉆進來一縷,斜斜羞羞地停在大紅色的被子上,呈現一抹暖昧的桔色。隨著紅被里身體曲線的起伏,陽光如一個音符,也跟著歡快跳躍著。王小魚醒了,她動了動酸麻的身軀,暖桔的音符一時間亂了章法。
她被緊緊箍在一個堅實的懷抱里。
他側身躺著,雙臂把她圈起,她不敢亂動,撲閃了幾下睫毛,看他睡顏沉靜,彌有昨夜歡愛過后的饜足。
小魚微仰首,忍不住吻他一夜間冒出胡茬的下巴,伸出手指想撫觸他的臉龐,卻看到無名指上的亮白指環。
見他睡得很沉,她輕輕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取下指環,迎著那抹陽光細細端詳。指圈上粉鉆亮得晃眼,小巧精致又不凡,圈內有細小到幾不可見的紋路,她湊近了看,一尾靈動的魚,底部刻有小字:ZW木魚。
可謂用心!小魚兒感覺甜的快要溢出來了。
她把指環戴上,還沒待轉身,已有一個沉沉的聲音響在耳邊:“醒了?”性感、慵懶。
“嗯。”小魚轉過去擁住他,赤身祼|體的,他又昂揚了起來。
“我要起了。”察覺危險,她翻身坐起。
卻被他一把抓回了被窩,“想走?你得對我負責。”他伸手拿起那個白色絨盒遞給她。
王小魚打開盒子,里面安靜地臥著一枚同款的大號指環,無鉆,干凈素潔的一個圓圈。
“要我給你戴上?”她調皮淺笑著。
“嗯,還得求我。”他躺著不動。
她擎起他左手,把指環套了上那根離心臟最近的無名指。嘴里念念道:“張叔叔,你愿意娶我嗎?”
“非常愿意被你套牢!”暗啞的話聲還沒落,人一躍撲了過去。
小魚推不動他,任他予取予求。又一次親昵纏綿,迷亂而羞恥。
在一陣電話鈴中再次醒來,張想早已經起床洗漱完畢,他正囔囔不清地小聲講著電話,整個人看去神清氣爽。掛電話回頭,笑看著懶洋洋的王小魚,淺吻一下她的額頭,寵溺道:“起吧小懶蟲!”
“…累死了。”嚶嚀著,渾身酸軟。
“我需要藍色小藥丸嗎?嗯?”他俯在她耳邊輕語。
王小魚又囧了,偷偷瞥了眼地毯上散亂扔著的幾個小雨傘的包裝,捂住紅臉,暗誹老男人太變態!
*
早餐后驅車奔向C市,坐在后排的小魚靠在張想肩上有氣無力,張想對她照顧有加,雖還是一臉的情緒不明,但那眼神里的溫柔表露無疑。
一路上異常安靜。
梁昇獨自撇著嘴角笑,那個一向以嚴謹低調著稱的張老師,他算是重新認識了。
前些天,說到欒縣電教室啟用的事,張想是不準備參加的,梁昇和公司另一位工作人員出席。可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他忽又決定要來,然后讓梁昇著手預訂酒店,欒縣離C市不到兩小時車程,他們往返多次,從未在這個小縣城中過夜。
當聽到從他嘴里說出要訂一間新婚套房時,梁昇瞪著大眼珠子猶如醍醐灌頂,合著他老張還沒得手啊!
早上,張想神采飛揚走出酒店,被他扯著手的小女人一臉疲憊,兩人手上明晃晃的戒指,昭示著關系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用鼻孔也能想象出來,人高馬大的老張配身板兒一米六的王小魚,昨晚,他得有多么禽獸。帶著這幅模樣的小媳婦回家,讓人家怎么好見公婆啊!
作為幫兇,梁昇頓有慚愧之意。唉~細水長流,這老張也不知道悠著點兒……
車行一個多小時后,經互通立交駛入西元高速,距C市只有四十公里了。王小魚坐直了身體,看著這條與自己有過交集的高速公路,感慨萬千。
七年了,物是人非。
走出大學校門,她唯一的職業經歷便是應聘到此地,工作不到一年又因懷孕離開,原來一起上下班的小伙伴們也早已斷了來往,她甚至想不起那些人的容貌與姓名。人生際遇里,所謂的擦肩而過,便是如此吧。
渾渾噩噩活在自己小世界的那幾年,她把家庭看成了自己的生命,完全斷了與外界的聯系。當一個人的人格不獨立的時候,她也無法主導自己的家庭地位,只能是淪為那個家庭的附屬品。
離婚后的人生重來,她是快樂的,輕松的。原來,自己還可以活成另一種樣子。
這是一個夢醒后的覺悟。
身旁低沉醇厚的聲音傳來:“魚兒,快到家了,神游不要太遠,回來吧。”
她扭過頭看他,垂眸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