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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很近的距離，卻走得小魚氣喘吁吁。張想扯過她的手，在前面拉著她走，陪同的幾位縣鄉領導忍不住贊嘆道：“張老師夫妻恩愛，真是羨煞我們啊！”

王小魚差點繃不住想辯解兩句，想了想反倒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她朝著張想甩了個白眼，人家一本正經接住了，還揉了揉她的肩膀補充了一句：“我家這位是缺乏鍛煉，回去后得督促她好好健身。”

仰天長嘆，壯懷憤慨！小魚兒咬碎了牙只能吞到肚子里。

他的惡趣味可讓知情人梁昇憋出了內傷，默默地沖張老師點了個贊，然后撇頭強忍著笑對小魚說：“嫂子，我回頭給你辦張健身卡。”

他們算是號住了王小魚的脈，知她心軟善良，凡事不愛與人爭執，這句話也更是坐實了她與張想的關系。王小魚瞪著大眼，看著一唱一和二人組，內心直接崩潰。

高店鄉小學建在半山處一個突出巨石上，依靠大山，面向村莊，前后兩排紅瓦白墻的嶄新教室，應是附近十里八村最好的建筑了。前院是國旗臺和簡陋的操場，三張課桌背靠國旗拼成臨時主席臺，孩子們整齊地站在操場上，手里拿著硬紙殼寫的歡迎詞，高呼：“歡迎張老師！”

學生不多，六個年級共六個班，加上校職員工，才不過兩百多人。

小魚被眼前孩子們純樸的笑臉感染，一掃來路上的勞頓之色，也跟著笑得滿臉燦爛。張想微笑著揮手，說：“同學們好！”卻沒有去主席位就坐，而是走到了學生隊伍里面，很快隊形亂了，他被團團圍在了中間。

陪同的一幫人面面相覷，校長想走到學生群里，被梁昇伸手攔下。校長訕訕地看著上級的領導們，有些無奈。看來計劃好的啟用儀式要泡湯了，只聽說這位神秘的捐建人不愛擺譜，不接受媒體采訪，前期對接和考察的時候就沒出現過，敢情，這人壓根兒就沒譜。

離得稍遠，也不知道張想跟孩子們說了些什么，只聽得一陣歡呼聲。他在孩子群中彎身，一個高年級女生上前踮著腳尖給他系上紅領巾，另兩個孩子拿著紅領巾跑到王小魚和梁昇面前，說著“王老師好”、“梁老師好”，伸手也給他們系上了。

校長一旁看著撫了撫胸脯，本是安排好的有系紅領巾這個環節，后被張想打亂節奏，現在看到進展并沒有脫離本宗，算是放下心來。

張想領著一幫小學生朝后排教室走去。

后排靠近山體那側的三大間教室，經過特殊材料重新裝修，作了防水、防火、防靜電等處理，如今30臺液晶電腦整齊排列，還有一臺小型投影儀，一個標準化的多媒體教室完美呈現。

校長一路小跑過去，率先打開多媒體教室的門，王小魚也尾隨而至。

怎奈人多房小，一百多個孩子蜂涌進入，還剩下一年級的十幾個小娃娃站在門外，呆愣著不知如何是好。

小魚站在窗口往里看了看，插針的間隙都沒有了。校長要任課老師把他們帶回教室，孩子們有些不樂意了，小魚靈機一動，招呼這幫呆萌的娃娃去前院操場，“孩子們，王老師帶你們去做游戲好嗎？”

“好！”異口同聲。

*

“……丘吉爾說：成功根本沒有秘決，如果有的話，就只有兩個，一是堅持到底，永不許棄；二是當你想放棄的時候，請回過頭來參照第一個秘訣去做。同學們，我們雖身處大山腹地，卻同樣可以利用網絡打開世界的大門，所以在哪里長大并不重要，只要堅持不放棄夢想，每個人的機會都是一樣的。”

說完這番話，張想關閉投影儀，淡淡地笑望著聽得入迷的孩子們。

隨后，掌聲雷動。

他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出教室。

下午五點的大山深處，陽光清涼地傾覆下來，在石板拼就的操場上，紅艷艷地國旗下，身著棉麻長裙的王小魚正領著一幫六七歲的孩子，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戲。

她歡悅地來回奔跑，裙裾飛揚時裸出一截秀美的小腿，白色阿甘鞋已被調皮的孩子踩得臟臟的了。她緊跑幾步一把捉住個清清瘦瘦的小女孩，那孩子也不掙扎，摟住她的腿抬頭仰望著，百靈鳥般清脆的聲音說：“姨姨，你以后還來嗎？”

小魚燦笑，蹲下身子與她平視，鄭重地點頭道：“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

感覺到被人注視，她扭過頭去，看到正在圍觀的人群笑容猛地一頓，須臾，視線與人群中那一束最亮的光銜接了，綻開的笑顏霎時染上了一層薄紅，風兒吹來，發絲飄揚，胸前的紅領巾映襯著笑容生動的臉龐，美得猶如天上圣女，不食人間煙火。

張想撇開眾人，徑直向她走去，電光火石碰撞出的焰花無聲燃放，世界寂靜了……

梁昇輕咳一聲，轉頭對著教育局領導說道：“學校門口這段路也該修修了，如果財政撥款有困難，我們公司愿意提供資金修繕。走吧，咱們先去核算一下大概的成本是多少。”

這時候放學鈴聲響起，孩子們雀躍著一哄而散。校長引領著眾人到簡陋的辦公室就坐。

梁昇回望了一眼操場上相對佇立著的兩人，心說：張老師哎，怎么一點也不自持，眾目睽睽之下差點失了師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