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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后，她啞然。是啊，大家都知道，唯獨她不知。

王小魚偏過身子靠近張想，用紙巾揩了他額上細汗，輕聲問他，“胃很疼嗎？”

張想微微張開眼睛，看著小女人眼底的急切，搖了搖頭，“不疼，別擔心?！闭f著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說道：“好幾年前的病了，早好了，別聽梁昇胡說?！?

說完，又閉上眼，喃喃道：“別擔心小乖，沒事，我休息會兒就好…”

小魚扣住他微涼的手，十指相交。

第一次，為一個男人，她的心抽抽地疼。

一路疾馳，離省醫(yī)只有一個路口之遙了。

王小魚拿出手機給王劍打電話，不知道她今晚是否值班，如果在就好了，畢竟醫(yī)院有個熟人會方便很多。

電話還沒接通，前面的梁昇說：“嫂子，不用麻煩了，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醫(yī)生，他們在這邊正等著呢?！?

她準備切斷電話，王劍已接了起來，清冷的聲音透著些疲憊，“剛下來一臺手術(shù)，小魚兒，你要請我吃夜宵嗎？”

“辛苦你了賤賤，改天我請你吃大餐，今天不行?！?

“這么晚了你打電話就跟我說這事兒？”

“不是的?！彼B忙解釋，本來就打算找王劍的，索性就把張想的事說了。

王劍聽后二話不說，道：“我在急診三樓手術(shù)室，馬上過去一樓急診大廳等你們。”說完，就掛了電話。

王小魚想說不麻煩她了，話說了一半就傳出忙音，重撥過去，已是無人接聽。

這時，車子已經(jīng)到達醫(yī)院，停在了最里面一棟樓前。

不是急診樓？她疑問，卻又顧不得多想。

張想轉(zhuǎn)醒過來，依舊緊皺著眉頭，他佝著腰下車，手撫著上腹部，有些艱難地挺直上半身。幾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迎了出來，直接把他帶進診查室。

王小魚和梁昇在外面等待。

病房樓里特別安靜，醫(yī)生和護士都是面帶笑容，很親和；裝修風格也跟常規(guī)醫(yī)院不同，走廊里隔不遠擺放的有綠植，從視覺上就讓人愉悅。若不是大廳那個弧形的護士站，這里更像是一家商務(wù)賓館。

神秘的高干病房樓就長這個樣子。

十多分鐘后，一位年輕醫(yī)生從診查室出來，手里拿著幾張單子，看見圍過來的兩個人笑了笑說：“沒什么大問題?！比缓蟠掖译x開。

又過了一小會兒，張想也出來了，神色緩了很多。

小魚迎上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急切問道：“怎么樣？”

幾位醫(yī)生的目光齊刷刷照到她身上，她頓時驚覺到自己還穿著晚裝旗袍。

為首的醫(yī)生年紀稍長，他仔細瞧了王小魚一眼，心中了然。轉(zhuǎn)頭笑著對張想說道：“你搞這一出，把弟妹嚇得不輕呀?，F(xiàn)在上樓輸液，觀察一晚，如有必要明天再做個胃鏡?！?

張想也不解釋，扯了扯嘴角，“麻煩陳主任了?！?

小魚心說這有病人在呢，醫(yī)生還在開玩笑，真是心大。

幾位值班醫(yī)生先行離開，陳主任隨他們一起上到二樓病房，進入一個單間，米色沙發(fā)，白色雙人床，獨立衛(wèi)生間，布置更像酒店了。

張想脫下外套遞給小魚，和衣躺上病床。一旁梁昇見都安置差不多了，說了聲出去一趟，便快步走出。

護士推著藥進來，先跟主任打過招呼，又對著單子認真核對，“張想，第一瓶奧西康?！?

隨后熟練用止血帶綁在他腕子上，手背兩遍消毒，一針見血扎進靜脈，松開帶子，回血，對表調(diào)好點滴速度，才起身離開。

沙發(fā)離得稍遠，小魚拖來一把椅子，讓陳主任坐，那人也沒客氣，一屁股便坐下了。

“奧西康用上，很快就能緩解疼痛了。老弟，你的胃病曾經(jīng)遷延很久，好不容易治療痊愈，現(xiàn)如今胃粘膜很脆弱，任何刺激性食物都會引起不適或疼痛。你呀，不聽我的話可以，怎能不聽醫(yī)生的話呢？是不是？”陳主任一番說得語重心長。

“我知道了，以后謹遵醫(yī)囑。”張想無力地說。

“希望也能把煙戒掉，抽煙不僅對肺的損傷大，對胃壁的刺激也很大。有研究表明，抽煙者胃潰瘍的發(fā)病率是正常人的4倍，更何況你是資深潰瘍病患者。”

“這算不算醫(yī)囑？”

“算，更算朋友忠告。再者，弟妹總吸你的二手煙也不好，你們以后還要小寶寶呢，你得保質(zhì)保量不是？”

站在病床邊的王小魚騰地一個大紅臉。

“我聽你的?！辈〈采系膹埾?yún)s鄭重地說。

陳主任滿意地點點頭，“你好好休息，還有三瓶水，估計輸完得是凌晨了，有勞弟妹在這兒照顧，就不打擾你們了?！?

張想跟他揮手，王小魚送到門外，陳主任站在走廊里跟她說：“這幾天必須飲食清淡，多喝養(yǎng)胃粥，他的胃壁太脆弱了，還得弟妹監(jiān)督才好?！?

王小魚客客氣氣致謝：“我記下了，大晚上的，還麻煩陳主任專門跑來一趟，謝謝您了。”

正欲轉(zhuǎn)身離開的陳主任又站住了，對小魚正色道：“若說感謝，我得先謝謝張想，他為我的老家教育事業(yè)做了很大貢獻。一個國家級貧困縣，人口三十多萬，他卻捐贈了一座擁有百萬冊藏書的圖書館，人均達到三本書，得有多少人想感謝他?。　?

“什么？”王小魚感覺自己在聽天書。

“他沒告訴過你吧？他這脾氣，啥都不愿說出來。最近，他還給省內(nèi)山區(qū)的幾所小學捐建電教室……”

王小魚被陳主任的話震傻了。

這些事情不是應(yīng)該發(fā)生在電視新聞里嗎？

她想起了定做旗袍時質(zhì)問張想“你很有錢？”他答“沒有?！?

她曾一度質(zhì)疑，一位作品達百萬歐的藝術(shù)家，一位投資數(shù)檔生意的商人，一位教授，這諸多身份合一，應(yīng)該是身家不菲的。朋友們也曾笑言，說她一不小心還攀上了豪門。

她為自己的質(zhì)問感到羞慚，那句篤定的“沒有”，今天，她信了。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總有一些成功而低調(diào)的人，心念慈悲，默默捐出大筆資金，不聲不響地致力于善業(yè)。他們滿懷仁愛，扶弱濟貧，不圖名利，有著別人觸及不到的高尚靈魂。

而那個人，正是自己的張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