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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曉婷轉身,卻看到金麈拿著電話,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潘曉婷全身僵硬。
“我,我來送莫玉的醫保卡。”潘曉婷艱澀地說。
“不用,我們認全責,走保險。”金麈的聲音空空的。
還欲多說,潘曉婷接了個電話:“喂,竹先?你到了?”潘曉婷看了金麈一眼,低頭跑走了:“我,我來接你們。”
潘曉婷和任竹先扶著任老太爺,任老太爺嫌他們走得慢,正跌跌撞撞想往前奔卻被任竹先一把拉住:“曉婷說了,人沒事,您別擔心。”
任老太爺斂了斂情緒。
任老太爺在莫玉病房里坐了很久,任竹先拉著潘曉婷退了出來,一個戴著眼鏡咪咪笑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是莫女士家屬嗎?我是昇哥的代理律師,這是我的名片,您這邊有任何需要請跟我聯系。”看兩人有點發愣,又笑著說:“昇哥就是肇事司機。”
任竹先接了名片道了聲謝。
一番折騰,已是月上樹梢,莫玉發逐客令了:“我要睡覺了。”
任竹先接口道:“那奶奶,我們就先回去了。”說罷拉了潘曉婷的手。
“你把Tina帶走了誰照顧我啊?”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的莫玉一副小女兒家情態。
“那就把她留下吧。”任老太爺說。
任竹先有些為難,他看著潘曉婷。
潘曉婷抽手道:“于情于理,我都應該照顧莫玉的。”
“嗯,別累著。”任竹先摸了摸她的頭。
“沒事,交給我把。”潘曉婷笑道。
目送兩人走了,莫玉看著潘曉婷:“Tina,我很羨慕你。”
“怎么了?”潘曉婷看莫玉。
“你要的太少,所以也很幸福。”莫玉看著窗外,“我和你不一樣,愛情于我而言,是一種枷鎖,禁錮了我所有的夢想,所以,我感受不到幸福。”
“莫玉,我媽媽告訴我說,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最平淡的才是最幸福的。”潘曉婷坐在她床邊說道。
“你和你母親都是可憐人,你們沒去看看這個世界,就被世俗的觀點釘得死死的。你以為你的選擇是自己的選擇,其實是別人強加給你的選擇,真正自己的選擇,是在經歷世間種種后,仍固執追求的東西。”莫玉柔聲地說著:“與愿意傾其一生去追求的東西相比,愛情并不是第一位的,婚姻更不是。”
潘曉婷驚愕地看著她。
莫玉看了她一眼:“至少,我是這樣的。”
晚上,潘曉婷輾轉難眠,她披了件衣服出了病房門,金麈正站在外面,不知等了多久。
潘曉婷轉身進屋,卻被金麈拉住了手:“就聊一會兒。”他啞著聲音說道。
兩人坐在醫院天臺上,夜空星星點點,潘曉婷緊了緊身上單薄的線衫,金麈已經把帶有體溫的西裝給她裹上了。
潘曉婷脫下還給他,看他沒收,就放在兩人之間。
“金,金先生,今天我聽到一個說法。”潘曉婷先開口道:“她與我說,一個人愿意傾其一生去追求的東西,愛情并不是第一位的。您怎么看?”
“每個階段都有有每個階段要追求的東西,真的能夠傾其一生去追求的,很少。”金麈答道,“愛情其實很短,并不適合一生去追求,愛的人才是。”
“金先生,我倒是想了很多,這么長時間以來,我好像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外面的世界怎么樣,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我心中到底向往的是自己的世界還是外面的世界。”潘曉婷看著夜空。
“那很簡單,出去看看就好了。”金麈盯緊了她的側臉。
“那很簡單嗎?”潘曉婷看他。
“很簡單。”金麈答道,“你長大了,開始思考你真正要什么了。”這口吻和以前不同,如同師長,沒有摻雜一點兒女情愫。
“那金先生,您什么時候開始考慮您真正要的是什么?”潘曉婷問道。
“比你早很多,大概十幾歲,我下決心走出金氏之前,那時我并沒有想好我真正要什么,只是知道金氏給不了我想要的。”金麈沒有挪開雙眼。
“那您后來找到您要的了嗎?是什么?”潘曉婷好奇地看他。
“原來我以為我找到了,現在看來,還沒有。”金麈自嘲地笑了,“別擔心我,我很容易改變目標的。”
潘曉婷紅著臉低下了頭,“金先生,咱們好像是第一次這樣聊天吧。其實,您真的很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