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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兩個人就這樣,通著電話,沒有說話,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忙碌,潘曉婷覺得這樣很好,偶爾她調(diào)皮叫他一聲,他忙的時候就敲敲手機,不忙的時候會陪她說說話,除了有點燒錢,一切都很完美。
偶爾,她會想起任竹先,他的手指涼涼的,身著白衣,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一陣風吹過,他的影像逐漸模糊了起來。
他應該,也過得很好吧。潘曉婷覺得,她心里是已經(jīng)放下了。
只是一場自作多情罷了。
鴿子咳嗽著走進宿舍,她面色蒼白,魂不守舍的樣子讓潘曉婷有點揪心,她好像病了快一個月了,不知怎么的,整日惶惶不安的樣子。
“鴿子,你說實話,是不是林語那邊出了什么問題?”潘曉婷放下手機說道。
“沒有啊!”鴿子下意識答道,對上了潘曉婷的眼睛,又很快地低下了頭:“我杯子落在教室里了,我去拿。”
潘曉婷一把抓住了她:“你杯子明明就在桌子上。”她瞇眼看著鴿子,“你在躲我?”
“咳咳咳……”鴿子劇烈咳嗽了起來。潘曉婷手一松,鴿子馬上把手抽了回來。
“對不起,咳咳咳,曉婷,對不起,我是為你好。”鴿子含含糊糊地說著。
潘曉婷剛想多問一句,鴿子已經(jīng)跑出去了。
潘曉婷覺得有必要把鴿子最近的狀態(tài)告訴林語,她踟躕了下還是打了林語的電話。
“你好,哪位?”手機那頭傳來了林語禮貌地應聲。
“我是潘曉婷,林語學長,我想跟你說說……”潘曉婷有點著急地說著。
“你是潘曉婷?”林語顯然被嚇到的樣子。
“嗯……學長?我就想跟你說說鴿子的事情……學長?學長?”電話那端傳來茲茲的空氣聲。
隔了一會,一個清冷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帶有笑意:“燕妮,是我。”
潘曉婷如墜冰窖,沒等對方說完,她就顫抖著按了掛機。很快林語的電話又打來了,她一個手沒抓穩(wěn),手機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僵立了一會兒,潘曉婷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樣,瘋狂地翻檢著鴿子的桌子、柜子和抽屜,直到她把鴿子的抽屜全拉了出來,才看到一張明信片靜靜地躺在抽屜的夾層里,背面朝上,是曼哈頓的雪夜。
潘曉婷顫抖著把那張明信片拿了出來,她緊張地全身發(fā)燙,心里卻如一片刺骨寒冰,她坐在地上,慢慢地翻轉(zhuǎn)了那張明信片:
“燕妮,等我。”短短四個字。
落款是任竹先。那字寫得精瘦雋永,最后一勾力透紙背。
時間,正是她去Y市之前。
他剛到美國,就迫不及待寫了這張明信片,可是,還是來晚了。
潘曉婷胸口痛得呼吸都困難,她捶自己的胸口,卻又開始劇烈咳嗽,眼淚如泄洪一般,那一瞬,她才知道,所謂的放下才是真正的自欺欺人。
鴿子看到宿舍里一派狼藉,心中一沉。
潘曉婷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壁,手上正抓著那張明信片,鴿子上次把明信片塞進抽屜后就再也找不到了,不知怎么被潘曉婷翻找出來。
“馬克思愛人,叫燕妮。”潘曉婷的聲音猶如幽蕩的魂,“馬克思與燕妮說,我要和一個姑娘結(jié)婚,你想看看她的照片嗎?燕妮很傷心,可卻從馬克思手里拿到了一把鏡子。”
潘曉婷定定地看著鴿子,眼神死水一般:“你不是燕妮,燕妮是我,竹先是告訴我,他一輩子不想放手的人從來沒有別人,而是我。”潘曉婷的眼淚又滾了出來,“自始至終,就只有我一個。他以為他把鏡子給我了,可是,我……”潘曉婷揪著心口說不出話。
“我以為,你和金麈哥哥在一起更好。”鴿子全身癱軟,靠著玄關(guān),喘著氣說道。
“我的事情為什么要你決定!”潘曉婷狠聲道。
“曉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對任竹先已經(jīng)那么,那么……”鴿子哭了,她伸手去抱住潘曉婷,“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現(xiàn)在怎么辦?我,我怎么去面對他們兩個,我該怎么辦?”潘曉婷哭得渾身發(fā)抖。
鴿子電話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顫聲道:“金麈哥哥……”
“不接!”潘曉婷哭著說。
鴿子剛掛了電話,林語的電話又進來了,鴿子習慣性地接了,帶著哭腔顫抖著說:“林語……”
“天哪,總算通了,快讓潘曉婷接電話。”林語在那邊大叫,想是急狠了。
潘曉婷搶過手機,從陽臺扔了下去。
鴿子嘴巴一張一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潘曉婷和鴿子宿舍的門就被踹開了。
看著一地狼藉,傳來一陣陣抽氣聲,任竹先一把扯開了潘曉婷的被子,潘曉婷驚得一下子坐了起來,她是和衣而睡的,一晚上沒有合眼,眼睛哭得同紅腫的核桃一般。
看到潘曉婷無恙,任竹先鐵青的臉色緩和了些。
“到底怎么了?”林語扶著從床上跳起來的鴿子。
“你們,你們怎么過來了?”鴿子掛著兩個黑眼圈,也是一宿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