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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目光有些奇怪。
老夫人看著她,又仿佛不是在看她。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就收回視線,但還是能明顯的察覺到,老夫人并不如臆想中的挑剔,也不如初到侯府時寥氏鳳姨娘等人的反應。
像是早知有那么一天一樣。雖貴為安樂侯府的一根頂梁柱,但喜怒不形于色,壓根不是一般人能揣測的。
蘇盡歡眨了下眼睛。
“怎么不吃。”老夫人忽的開口,對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旁的。
“嫂嫂你嘗嘗,可好吃了。”趙均桐立刻順坡下驢,摘了塊糕點便遞到她眼前。
蘇盡歡笑了下,接過那梅花形狀的糕點。軟軟糯糯的,吃了一口才發現果然不同于一般的糕點,不由又咬了一口嘗嘗味道,就聽見老夫人笑了起來。
“我還說是怎樣的丫頭連均桐都喜歡得很,原來也是個貪嘴的主。”
老夫人說著看她一眼,止住笑聲正色道:“我這寶貝孫女可沒少說你的好話吶。”
蘇盡歡聽得有些詫異,出了麗石溪院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在昨天回府的路上,趙均桐就嘰嘰喳喳的在老夫人的馬車里說過一堆自己的好話了。
只是唯獨沒說她的身份是趙君桁的未婚妻而已。所以打從昨日回府開始,老夫人就是知道她存在的,只不過為何要作出一副不知道的樣子就真的令人費解了。
難怪呀,昨天侯府一家在一起用晚飯的時候陳姨娘的反應始終都是淡淡的,還不以為意的問了一句“這位姑娘是何人”。
看來陳姨娘是替老夫人問的了。
蘇盡歡笑了笑,不經意的看陳姨娘一眼,面色訕訕的咽下了口中的糕點,可惜因為咽得急,所以還是沒能細細品出味道。
老夫人也沒有表現出刻薄,拉住趙均桐的手叮囑了一句“甜食還是要少吃”就說乏了,要休息一會兒。
如此一來,蘇盡歡便沒有機會和老夫人說上什么話了。只有陳姨娘貼心的扶了扶老夫人背靠的引枕,在蘇盡歡和趙均桐齊齊退出去的一刻,說道:“藥都放溫了,先將藥喝了罷。”
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說什么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一般。可是看老夫人氣色不錯并不像有什么大病啊,為什么吃藥會顯得那么尋常呢?
蘇盡歡心下好奇,即將退出去的時候不由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剛注意到案幾上的一尊小香爐,便見陳姨娘敏銳的察覺到她的目光。
“蘇姑娘還有事?”陳姨娘端著藥碗的手一頓,問道。
蘇盡歡忙頷首退了出去。
屋門咯吱吱一聲合上,連同室內的藥香一并被徹底隔斷。庭院里晨風微拂,滿院子的芍藥在風中蕩漾。
眼下是四月下旬,約莫再過一個月,待到了芍藥花開的時節,這宛如盆景的麗石溪院不知又會是怎樣的風光。
蘇盡歡吸了口被植物凈化過的清新空氣,瞥了眼身旁也在發呆的趙均桐,笑問道:“在想什么?”
……
“倒也沒想什么。”陳姨娘舀了一勺烏黑的藥汁喂到老夫人嘴里,含蓄的笑了笑。面對老夫人的問題,她實在不好回答。
老夫人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咽下口中的苦澀液體,不由皺了下眉頭。等口里的苦澀微都消了,才固執的追問道:“蘇盡歡這丫頭你瞧著怎么樣?”
陳姨娘愣了愣,一時沒想明白老夫人怎么會問她這種問題,待反應過來,才平和的搖了搖頭。
趙君桁是寥氏的兒子,蘇盡歡又是趙君桁的未婚妻,而她只是一個姨娘罷了,這種問題實在不好回答。
“初次見面,倒也瞧不出什么好歹來。”陳姨娘笑了笑,已經落到碗里的湯匙又舀起了一勺藥汁。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阻止她轉移話題的拍了下她的手背。
湯匙落到碗里,老夫人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你只管說,這話也就問問你罷了,旁人我可懶得問。”說著話自個兒接過藥碗一口悶了下去。
陳姨娘便笑了,連忙將帕子遞過去。想了一會兒,才諱莫如深的嘆了口氣。
“其實也真的是瞧不出什么好歹,我久居這后宅,也很多年未見識過生面孔了。”
陳姨娘無奈的舒了口氣,又如實續道:“不過端看均桐與她投緣的架勢,看得出是個玲瓏可心的孩子。樣貌也挺周正,懂禮數,識大體。只是我瞧她剛才進屋的一舉一動,倒是察覺出一些端倪來。”
話到此處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