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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盡歡一只手漫不經心的打著扇子,另一只手擱到石桌上撐著下巴,對于趙均桐的夸大其詞自然是不相信的。
“什么東西會這么厲害?竟然能讓你大哥馬上就愛上我?”說著自己就先搖頭否定了。這世界雖說無奇不有,但太玄乎的東西往往只存在于人們的臆想里。
對于趙均桐的一驚一乍,蘇盡歡其實已經習慣了,但終究是不好冷落了這大小姐主動示好的熱情,便神情木然的看趙小姐一眼,附和道:“莫非是來自西域的壓勝之術?”
她不過隨口一說,與她對面而坐的趙均桐卻抖了下。正含了一顆陳皮糖在嘴里,聽到這話陡然一愣,趙均桐咕嘟一聲嘴里的陳皮糖就卡到了喉嚨。
“咳咳。”趙均桐猛的咳嗽兩聲,把糖咳出來,一臉古怪的看著她。
“我說你的腦袋和別人真是不一樣。”趙均桐側目,本想故作玄虛的賣弄一番,可對上蘇盡歡漫不經心的笑容時,她還是選擇了開門見山。
這沒心沒肺的女人,哪里招人喜歡啊。
趙均桐氣悶的鼓起腮幫。
蘇盡歡笑了笑,不置可否的搖搖頭,將手中扇子放下,倒了杯茶水往趙均桐那邊推了推,卻沒有說話。
視線落到小團扇上繪的一只形單影只的翠鳥上時,她神思早已飄到了天際。雖是早晨,但著實困頓得很,沒有趙君桁的早晨,和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有什么區別。
想著什么時候再畫兩幅趙君桁的肖像掛起來,這樣就可以在他不在的時候也能看著他了,但又想到了什么,她眉頭蹙了蹙,信手又將小團扇拾起來,把玩在手里繼續搖啊搖。
風聲呼呼,緊湊的一下一下搖著。
趙均桐見到她這樣一副樣子,果然便沒了心情。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趙均桐咬咬牙齒。
“別扇了,現在又不是很熱。”她惱怒的一把奪過蘇盡歡手里的扇子,啪一聲拍在桌子上。心里有些虛,但看到扇子漫不經心的被搖來搖去她就覺得心煩氣躁。
“你不是很喜歡大哥嗎?干嘛不打開看看?”她哼哼唧唧兩聲,對蘇盡歡的散漫性子很是厭煩。
可偏偏蘇盡歡這人性子令人琢磨不透,時而急躁時而散漫,當你以為她是個急性子的時候,她懶懶散散的能將你急死。
趙均桐閱歷少,性子也急,早就習慣了被慣著寵著,鮮少有被人冷在一邊提不起精神對待的時候。
此刻她心里當然覺得憋悶,也淡定不下去了,索性將布包攬在手里,含恨的瞪了眼蘇盡歡,自己動手將布包打開。
蘇盡歡支著腦袋的手肘動了動,坐正身體,半晌,才意味深長的吐口氣。
她說:“你對我的事這么上心干什么?”
似是真的有些疑惑,眸子沉了沉,語聲淡淡道:“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
趙均桐猛的嗆了一口涼氣。
“你……你別胡說。”趙均桐矢口否認,慌張的從石凳上彈了起來,盡管心里覺得愛上一個男子并不是一件丟人的事,但偏偏從蘇盡歡嘴里被說出來,她就覺得哪兒哪兒的都不是滋味。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手上動作又重又急,去解那個布包。
可惜越急就越容易亂,原本打的好好的一個活結不知怎的就被扯成了死結,無論她如何拉扯,也不能將布包里的東西展露出來。
蘇盡歡看著她手忙腳亂又氣吁吁的樣子,無奈的喊了聲阿秀。
“阿秀,去拿剪子來。”蘇盡歡說道。
趙均桐這才哼了聲坐到凳子上。
蘇盡歡斜她一眼,等阿秀取來剪子才征求問道:“那我剪了?”
趙均桐不說話。蘇盡歡也沒再問,拎起布包查看了個位置,對準一角布沿剪了下去。
只聽嘶啦一聲,被剪子劃出一道口子的布包被扯開了,繼而暴露在視線里的東西是一疊軟軟滑滑的布帛。
這布料蔚藍,質地特殊,看著層層疊疊的籠在一起,觸手卻是一片絲滑輕盈,蹭過手上的皮膚時,隱隱有些涼意。
蘇盡歡詫異片刻,抬眼看著趙均桐,狐疑問道:“這是一套女子的衣裙?”
便見趙均桐點了點頭,卻不說話,有點欲言又止的意味,似是在糾結著什么。
蘇盡歡臉上的表情落寞一刻,心里其實已經猜到了一些苗頭,但她不能確定。
許久,才聽趙均桐再次開口,問她:“你一定已經聽說過藍嫣這個名字了吧?”
話音才落,恰有一陣極快極大的風刮來。
又是熟悉的錦程院那邊的竹葉聲響起,但蘇盡歡還是聽清楚了,第一次的,有人主動光明正大心平氣和的與自己提起那個名字,終于不再避諱了啊。
藍嫣?
蘇盡歡笑容淡淡,緩緩撫了撫膝蓋上的藍色紗裙,垂眸道:“你給我說說藍嫣的事吧。”
說罷將紗裙塞回到布包里,放到石桌上,心里其實沒有多大撼動,但也真的是不想碰與藍嫣有關的任何東西。
就原諒她的小肚雞腸吧。她苦澀的笑一下,抬眸等著趙均桐將趙君桁的過往告訴自己。
趙均桐卻又猶豫了,躊躇半晌,不知道那些已經被時光塵封起來的舊事要不要再重提。糾結了一會兒,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問:“你真要聽?”
蘇盡歡哈哈一笑,笑容蓋住眼底的落寞,堅定又從容的點頭:“那是自然。”
“好。”趙均桐這才下定決心,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段令趙君桁刻骨銘心的舊事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