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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內心悲憤,早已忘記了什么理智,也壓根沒想過御史臺是不受理平民案件的。
可是他顧不得這許多,想著,又用力了幾分,攥著鼓槌的手青筋暴起。
馬車旁,一臉平靜的男子勾唇一笑。
“張老爺,我家主子只能幫你到這里了。至于后續的事,你只需將手書拿給部大人看。不過切記,手書決不能落到第三個人的手里。”
張老爺側目往說話人的方向看去,凝重到極致的臉上再也擺不出任何凝重的表情了,只沉聲應道:“你放心,我張某絕不會將透露你主人的半分信息。”
男子點點頭,一閃身就沒了蹤影。
恰在此時,府衙的大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
“老先生,您現在可以進來了。”師爺洞開大門,恢復鎮定的臉上又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門口的張老爺微微驚訝,原本早已做好被拒絕后呈上手書威脅官老爺的打算,卻沒料到,這大城市的知縣竟然連牽涉安樂侯府的案子都敢接。
不會有什么貓膩吧。
張老爺警惕的朝府衙內看了一眼。
師爺嫌棄的皺緊眉頭。市井小民,沒見過世面還妄想告安樂侯府?
“別看了,今天是修沐日,若不是我家大人青天蓋世,才不會理你這外鄉人。”師爺說著,口是心非的暗嘆:什么青天蓋世,應該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才對。
不過面上,他不敢表露半分異樣。
張老爺放下鼓槌,抬腳邁進了府衙。
師爺也懶得搭話,領著告狀的老頭子就直接進了中堂。
由于是修沐日,衙門里的衙役和門衛都休假了,連一向勤快的小虎子都請了假,只有兩個年邁的灑掃婦人在院子里干活。
師爺早就習以為常,只是不得不無奈的嘆一口氣,因為待會兒他又得親自去一趟清河街五柳巷喊小虎子了,然后再由小虎子去將其他的衙役找回來。
唉,真是折騰人啊。
師爺暗暗腹議一通,堂外的夾道里,一身肅穆官袍的部青云已經走過來了。
“老爺。”師爺精明的呼了一聲,提醒一臉呆滯的張姓老頭趕緊下跪行禮。
張老爺卻一個箭步沖到了部青云跟前。
“青天老爺,你可得為草民做主吶。”張老爺咬牙切齒,半分年老體衰的征兆都沒有,一字一句含恨道:“那毒婦,我要讓她給我兒償命!”
……
“小姐,我們什么時候去黃鶴樓呀?”阿秀趴在欄桿上,扭頭看著一臉閑適的蘇盡歡。
蘇盡歡坐在小樓的最高一級臺階上,打著呵欠又翻了一頁紙,敷衍道:“這么著急干什么?至少也得等我準備準備么?”
阿秀“啊”了一聲,連忙跑到蘇盡歡旁邊坐下。
“準備什么呀?莫非是要以財力收服黃鶴么?”阿秀說著又自己搖頭否定。
“不對不對,我是要拜黃鶴樓的大廚為師,應該收買大廚才對。”阿秀舉著拳頭,點頭篤定道。
蘇盡歡無語抬眼掃了阿秀一眼,為阿秀自我腦補的一場私相授受而汗顏。
“我說的是等我有心理準備再去。”她無奈的說道。
阿秀又“啊”了一聲,失望道:“小姐,你是不是在消遣我啊?”
蘇盡歡哈哈大笑,將手中的合起來遞給阿秀,站起身才道:“不消遣你了,既然你這么想學,那我們現在去黃鶴樓。”
阿秀突的站起身。
“現在就去?”阿秀站在樓梯上,水靈的眼睛眨啊眨。
蘇盡歡抬腳下樓:“不去算了。”
阿秀連忙捂著自己的小心臟高興的跳起來。
“啊啊啊啊啊。”一聲狂叫,第二次劃破流響居與錦程院的上空。
與此同時,錦程院內難得有一天待在書房里練字的趙君桁聞聲卻眉頭一皺,手方一停頓,筆尖的一大滴墨就砸到了宣紙上“王”字的右下方。
剛勁有力的“勝者為王”四個字,突然就變成了“勝者為玉”。
“趙明!”趙君桁一聲低吼,將毛筆用力的擲到地上。
覆蓋在書房里的波斯羊絨地毯頃刻便染了一滴墨汁,原本暗紅色的紋路是富麗堂皇的,卻被濺上的烏黑破壞了整體美感。
門外侯著的趙明聽到流響居的聲音就渾身打了個哆嗦,聽到書房內世子爺的聲音頓時如墜冰窟。
“世子爺。”趙明小心翼翼的推開門,看到地上斷成兩截的毛筆,差點拔腿就跑。
案臺上,趙君桁卻突然散了怒氣,若有所思的看著案上的宣紙,久久不能回神。
趙明這才舒了口氣,諂媚的將地上的斷筆撿起來,小心翼翼的走到案邊放下。然而目光一掃,無意的將案上宣紙的內容看了個清清楚楚。
“世子爺,你這成語好像寫錯了吧?”他心直口快,說話竟然忘記過腦子。
趙君桁目光一橫。
趙明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您您……您沒寫錯……”
趙君桁:“……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