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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蘇盡歡確實是多心了。趙均桐并沒有想象中的壞,雖然,要說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過只要不找茬兒就行了。一個小姑娘而已,嬌生慣養的,不喜歡自己也實在是正常。
蘇盡歡輕哼著小曲,一踏出疏萏院的門框就將趙均桐拋到了腦后,怡然自得的邁進了流響居。
“阿秀。”一進去,蘇盡歡就見阿秀神情恍惚的站在院子里,喊了一聲,便見阿秀火急火燎的沖過來。
同在院子里的玉嶸和知敏也都聞聲抬起了頭。
“小姐你沒事吧?”蘇盡歡還來不及說話,阿秀就連忙問道。
蘇盡歡刮了一下阿秀的鼻子,自然是沒事,不過抬眸看了院子里擦著細汗的知敏和玉嶸,卻有些驚訝。
“她們干什么了,怎么累成這樣?”
阿秀嘴角一抖,有些為難,不知道如何回答。
石凳旁的玉嶸卻笑吟吟的走了過來。
“蘇姑娘。不是您吩咐我們撿的豆子么?您看,我們都撿完了您需要再撒一次么?”玉嶸笑容可掬,說話卻陰陽怪氣。
蘇盡歡眉頭微擰,對玉嶸莫名其妙的態度有些疑惑。
玉嶸卻在心底呵呵冷笑,看面前一臉窮酸相的主仆二人越發不順眼。
蘇盡歡自然不知道玉嶸心中的所思所想,但是她能感受到玉嶸的敵意與排斥,只不過,玉嶸何來這么大的怨氣呢。
而且這怨氣似乎是壓抑許久的,蘇盡歡還記得,打從第一次看到玉嶸的一刻,這女子就是不卑不亢的脾氣,個性偏執得很,就像一匹烈馬。
不過烈馬又如何,她不也是一匹烈馬么?
蘇盡歡笑了笑,將視線落到玉嶸手中的罐子上,頓時恍然大悟。
“你們也太實誠了吧。”她驚訝道:“讓你們撿豆子還真的撿啊,就不知道用掃帚掃一掃么?”
蘇盡歡蹙眉搖搖頭,就聽見阿秀的肚子咕嚕嚕一陣亂響。
阿秀頓時尷尬萬分,但是很快,知敏的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來。
蘇盡歡這才無語的看了眼玉嶸:“好了,別撿了,沒吃飯就先去吃飯。”說著便匆匆走開。
玉嶸卻站著不動,手里的罐子如果是紙糊的,那早就被她捏碎了。偏偏蘇盡歡這人……
真是可惡。
玉嶸壓抑的閉了閉眼睛,逼迫自己將心中的不平壓下去,可是她火氣才將將熄滅一點,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那個令人生厭的女子卻嘆了一口氣。
蘇盡歡似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又似是無言以對,自言自語地感嘆道:“怎么這樣傻啊,虧我還特意將豆子往平地上撒,沒往草叢里撒……”
玉嶸聞言猛的抬頭看向已經走到臺階的蘇盡歡,手中瓦罐啪一聲落到地上,頃刻間,好不容易撿進罐子里的豌豆撒了一地。
知敏:“……”
……
接下來的十天,趙均桐再也沒有在流響居出現過,蘇盡歡也落得安寧,成天就琢磨著如何讓趙君桁多欠自己幾個人情才好。
不過思來想去好幾天,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之類的假話也不過是話本里的劇情罷了,現實里哪容易創造什么滴水之恩,再說若是滴水之恩便涌泉相報,那涌泉之恩又當如何報?
蘇盡歡尋思多日,最終創造無果。而日子就這么閑適而平靜的過了十天,直到第十一天,一輛長途跋涉的馬車急匆匆的駛進了淄臨城。
隨著這不速而來的馬車的抵達,流響居平靜而閑適的生活終于被打破。
山雨欲來風滿樓。
若說這偷偷摸摸抵達淄臨的馬車是風,那即將在淄臨和安樂侯府掀起的流言蜚語便是雨。
而且還是狂風暴雨。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在街頭巷尾,平民們討論的不再是黃鶴樓一案京官之子為一口佳肴而打架這樣的芝麻小事,而是直接升級到了安樂侯府未過門的少夫人謀殺親夫的大案上。
安樂侯府的兒媳婦是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是一個早有媒妁之約的女子,是一個滿口謊言的女子,還是一個長相極丑的女子,更是一個謀殺親夫后又賴上安樂侯府的女子……
短短三個時辰,安樂侯府的家丑傳遍大街小巷。
傳聞中惡貫滿盈的女子身上的一樁樁一點點的惡行,放在任何一個女子身上都免不了要受刮刑,更別說是發生在堂堂世家門庭的安樂侯府了。
不過,這些流言在此刻談論還為時尚早。
時光倒回到長途跋涉的馬車抵達淄臨的這一日。一切因果緣由是非曲直,皆從淄臨城府衙門前的鳴冤鼓被擊響的一刻說起。
日頭微懸,一切看似與往日沒有什么不同,一貫冷清的府衙門口卻陡然停了一輛馬車。
府衙外,神情悲憤的張姓老者目光含恨的抓起鼓槌。
府衙內,熬到兩更天才睡下的知縣大人猛然被噩夢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