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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盡歡走到流響居門口,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趙君桁的錦程院,然而除了遮目的蔥蔥竹子和花叢假山以外,什么都洞察不了。
錦程院雖然與流響居比鄰而建,但是兩個院子的大門一南一西剛好形成一個直角,而直角之間,是侯府的錦簇花叢與假山水榭。
故此,站在流響居的門口張望,著實連錦程院的邊邊角角都望不到。
明明距離這么近,卻搞得跟兩個世界一樣。這就是房子太大惹的禍。
蘇盡歡習慣性的聳了聳鼻梁,為自己的猴急而失聲發笑。
她不禁無奈地呼了一口氣,揉了揉左手手腕處被趙君桁牽過的地方,想了想,抬腳邁進流響居。
手腕處的烏青經過一夜之后顏色更深了,雖然再無痛感,但讓阿秀無故擔憂可不是她的作風。
她想了想,又扯扯袖子將手腕徹底遮住。
一直在院子里等待的阿秀正坐在臺階上發呆,一眼看到她回來,阿秀一臉歡喜的站起身迎了過來。
“小姐,你可回來了。”阿秀說著話,兩只眼睛熠熠生輝,臉上的表情就如同小家碧玉在等候晚歸的丈夫一樣,看得蘇盡歡忍俊不禁。
蘇盡歡忍笑道:“你和知敏相處的還愉快么?”
阿秀一聽不由“哎”的一聲,歡喜的表情立刻被羞惱取代,臉皺作一團。
“小姐可別說知敏了,我跟她說話她都不搭理我。”
阿秀忽然看了蘇盡歡身后一眼,咦道:“怎么沒看到玉嶸和小姐一起回來?”
蘇盡歡哈哈一笑,答道:“她回來也沒事兒干,我讓她去陪趙均桐玩去了。”
說完瞥了阿秀一眼,心中有些訕訕。
事實上,玉嶸并不是去跟趙均桐玩去了,而是由于回來的時候碰上趙均桐找茬,她便將玉嶸打發去跟趙均桐周旋去了。
本來,她也沒對玉嶸報什么希望,畢竟,玉嶸只是個一等丫頭而已,就算是一等,那也只是個丫頭。
與趙均桐的侯府千金比起來,玉嶸能周旋住趙均桐才怪。
她也不過是隨口一說,說:“玉嶸,你將后面鬼鬼祟祟跟著的趙均桐打發了。”
結果沒想到,玉嶸還真有那么點兒本事,轉過身同趙均桐說了兩句什么,趙均桐臉色就驟然一變,再不敢鬼鬼祟祟的跟著了。
至于玉嶸對趙均桐說了什么,蘇盡歡自然也是好奇的,可玉嶸是木頭樁子一個,除了完成她的吩咐以外,無論她再問什么,玉嶸都是一概不答了。
好么,再次令蘇盡歡無言以對。
不過蘇盡歡很快就又想通了,寥氏身邊似乎有個丫鬟叫玉崢,而被分到自己身邊的丫鬟叫玉嶸。
玉崢玉嶸,兩人的名字去掉一個“玉”字合在一起,不就正是崢嶸二字么。
崢嶸崢嶸,是兩個大氣的名字。
所以,真正讓趙均桐止步的并不是玉嶸,而是寥氏身邊的玉崢,更是寥氏此人。
可問題是趙均桐明明是鳳姨娘的女兒,為什么偏偏最依戀的卻是趙君桁呢。
素來嫡庶有別,趙君桁是嫡子,趙均桐是庶女,兩個人的關系為何看著就讓人想入非非呢。
蘇盡歡想著想著,喉嚨不由干澀,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晃了晃腦袋,從自己天馬行空的揣測和臆想中抽離出來。
阿秀正為她方才說的玉嶸一事而點頭。
蘇盡歡看了眼阿秀,問道:“你讓馬三去打聽了么?黃庭山這事可不能拖。”
阿秀愣了愣,詫異于這話題轉的太快,反應了一刻,才點點頭道:“小姐放心,馬三已經去打聽了。”
聽到阿秀這樣說,蘇盡歡才徹底放寬心。
她并不是一個急躁的人,但凡事也不喜歡拖延。
畢竟,受人之托這種事,黃庭山能做到三年間書信從不間斷,光憑這一點,就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何況從淄臨輾轉到瓊縣的每一封信對她來說都至關重要,所以于情于理,黃庭山都是有恩于她蘇盡歡的恩人。
眼下黃庭山雖然過世,但是恩情不會隨著人的逝去而消亡殆盡。
黃庭山過世,黃庭山應該還有在世的家人吧?
蘇盡歡想到此處,不由笑了笑,仰頭看天,萬里云端處光輝燦燦。
如同是有人在對她笑,在肯定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母親,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嗎?
站在越發毒辣的太陽光下,她臉上的陰影被一寸一寸的掃去。
愣在一旁的阿秀看到了,扯了扯她的袖子,疑惑道:“小姐,你看到什么了?笑的這么燦爛?”
說著也仰頭看天,眼珠子都快被太陽光刺傷了,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蘇盡歡哈哈笑了,戲虐的捏了下阿秀的鼻梁。
“我說我在看母親。你相信嗎?”她淡淡說道。
阿秀噘起嘴巴,一副云淡風輕的表情看著她,明顯是已經對她的語出驚人習以為常了。
蘇盡歡無所謂的聳聳肩膀,回到屋子里才陡然覺得清涼起來,可是她喝了好些茶水,卻依舊覺得喉嚨干渴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