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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堂外有人說話,眾人都紛紛抬頭去看。
逆著光,端看一個女子的輪廓出現(xiàn)在堂外。
蘇盡歡也隨波逐流地扭頭去看。入目處,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嬌俏女子。綠衣,杏眼高鼻,模樣很是天真,眉眼與安樂侯還有些相像。
只是不知道為何,對上這女子的目光,明顯察覺到一絲敵意。
蘇盡歡抬手摸了摸鼻子,退開一步讓安樂侯一家團聚。
安樂侯老遠就聽到女兒咋咋呼呼的聲音,等趙均桐走近了,不免冷下臉,呵斥道:“沒規(guī)沒矩!”
趙均桐卻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一如她的嬌俏模樣給人的人畜無害的感覺一樣,身形靈巧的躲到了趙君桁身后。
趙君桁并沒有退開,臉上冷冰冰的神情難得閃過一絲柔和。
太子和四王爺紛紛起身,不等安樂侯命令趙均桐行禮,已經(jīng)湊了過來。
“侯爺怎么也不介紹一下。”太子打著哈哈,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著安樂侯。
這話問的,鬼才相信他不知道這是趙均桐呢,只怕在來這侯府之前,就把侯府后廚的阿貓阿狗都打聽清楚了吧。
如今這一副莫不知情的樣子,還真是會演。
安樂侯腹誹一句,臉上卻不得不堆滿笑容,介紹道:“這是小女,均桐。”
“均桐,還不快來見過你未來的嫂嫂。”因為怕趙均桐壞了事,安樂侯先發(fā)制人的沉聲喝道。
躲在趙君桁身后的趙均桐探出一個腦袋,環(huán)顧了一圈在場的眾人。
她似乎是在害怕,抑或是害羞,躊躇了一下,在安樂侯瞪了她一眼之后,才慢吞吞的走出來。
趙均桐不等安樂侯吩咐,懂事的朝太子和四王爺依次行了禮。
安樂侯稍稍松了口氣,正等著她給蘇盡歡見禮,趙均桐卻站住了腳步一動不動。
蘇盡歡沒想到,安樂侯還有這么可愛的女兒,只是這小姑娘站在自己跟前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算怎么回事兒。
她臉上有臟東西么?她臉上開花了么?
蘇盡歡被看得有些尷尬,想了想正要說話,眼前的女子卻忽的轉(zhuǎn)身了。
趙均桐轉(zhuǎn)過身去,天真的看了安樂侯一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無辜問道:“父親,哪里有未來嫂嫂呀?”
安樂侯渾身一顫,狠狠捏了捏拳頭,第一次生出打死這不肖女兒的念頭。
一個個的,能不能讓他省點心。
不添亂就不自在是不是。
可是盡管不省心,卻都是他的骨肉啊。
“都是被微臣給慣壞了。”安樂侯忍住暴怒的脾氣,一面壓著怒意,一面還想為自己找回一點尊嚴。
最最重要的是要將謊話圓下去。
那邊,太子卻是不想聽安樂侯的解釋了,朗聲哈哈大笑起來。
笑畢,又義正言辭冷聲提醒道:“侯爺,欺君可是死罪!”
安樂侯嚇了一跳,雙腿拐個彎差點就跪了下去。
還好堪堪被寥氏給扶住了。
“太子殿下說的是。”
寥氏道:“只不過桁兒的親事是妾身私自定下的,所以均桐她不知道也是正常。”
寥氏說著,瞥了趙君桁一眼。
這眼神再明顯不過,這明目張膽使眼色也真夠豁出去的。
然而趙君桁卻不為所動。
演戲?
太子知道趙將軍不會,也不擅長。
他正是抓住了趙君桁的秉性,才能如此地肆無忌憚。
“哦?”太子疑惑回頭,看了寥氏一眼,最后將目光鎖定到趙君桁身上。
“既然如此。”他低頭剝著指甲,意猶未盡說道:“那便由趙將軍自己說說吧。”
“說什么?”安樂侯脫口而出。
幾乎是同一時刻的,其余人也疑惑不解。
太子卻又笑了:“即便是定了親又如何,這當事人趙將軍都沒說話不是。既然侯爺和夫人都認準了這位兒媳,那何不聽聽趙將軍的意思呢,若是不滿意,自然也別耽誤了蘇姑娘。”
頓了頓,將目光移到蘇盡歡身上,豪言道:“若是滿意,那這杯喜酒我可喝定了。”
言下之意,頗有些耍無賴的意思。
可是耍無賴又如何,畢竟沒人敢真的頂撞他。他是堂堂太子爺,打的就是趙君桁手中兵權(quán)的主意,打的就是天下的主意。
無賴又如何。
他就是要逼趙君桁就范。
看場上趙君桁從始至終不為蘇盡歡說一句的態(tài)度上也可以看出,趙君桁壓根不喜歡這突然冒出來的蘇盡歡,甚至是不認識,甚至是討厭。
而如今他就是要逼趙君桁就范。
如果趙君桁不想娶一個不愛甚至是討厭的女子,那就乖乖就范吧,如果偏要將脾氣倔到底都不肯就范,那就娶一個不愛的女子孤獨終老吧。
他倒要看看,三年前安樂侯世子的一句“此生非嫣不娶”的狂傲之語到如今還作不作數(shù)。
至于“嫣”是誰,他總會找出來的,總會找出第二個一模一樣的“嫣”來的。
他堂堂的太子殿下,未來的儲君,他心中自然只有天下沒有兒女長情,可是趙君桁不同。
他不同!
重情重義,熬得住任何一種寂寞孤獨,即便是苦寒之地的北疆,也是一呆三年,唯一不能容忍的是背信棄義,與不辭而別。
這是探子對趙君桁的評價,也是趙君桁的弱點。
拿捏住獵物的弱點,才能穩(wěn)贏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