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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托著紅腫起來的手掌一個不留神就跌到了地上,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蘇盡歡沒有給馬三和一眾土匪繼續反應的時間,而是飛快跳下馬車,先將套住紅馬的韁繩解開,才又爬上馬車里將東西都搬出來。
“給你,馬車上的東西,還有這匹馬,都給你。”蘇盡歡眸子澄澈,一副急于將紅馬送出去的模樣。
刀疤男神色微沉,打劫數年來頭一次碰到這么識時務的人,頓時心情大好,盡管也有些詫異,但也只是短短一個瞬間而已,他猶豫一下,果斷接過了韁繩。
“哈哈哈!”刀疤男大笑三聲,竟然起了一絲慈悲心,沉聲對其他土匪道:“別傷人,拿了東西,回去向大哥邀功去。”說著就伸手要去拍拍剛剛得來的紅馬,其他土匪也都樂呵呵的靠近馬車。
然而刀疤男的手才伸過去一半,就被人反手攔住。
……
“且慢。”
方才在馬蹄下將刀疤男撞翻實則救了刀疤男一命的男子,突然出聲制止道。
刀疤男神情古怪的皺起眉頭。
“你搗什么亂,我都已經兩個月沒下山了。”刀疤男強硬說道:“老四,今天不管怎么說,這些東西是我的。”
被叫做老四的男子無奈的苦苦澀一笑,收回攔在刀疤男身前的手。
刀疤男得意的仰起頭,就要往前邁去,卻聽身旁人嗤笑一聲。
“你這德行,什么時候才能改改。”老四嘲諷的笑道:“沒人跟你搶,只是眼下的局勢……你就不覺得蹊蹺么?”說著目光貌似無意的射向蘇盡歡,忽然又移開了視線。
“這匹馬,只怕你要不起。”老四淡淡說道。
這話傳到刀疤男耳朵里,怎么聽怎么欠收拾。
蘇盡歡卻陡然一驚,唰的抬起目光,心虛的朝說話的老四直直看去。
刀疤男呸了一聲,一把將故弄玄虛的老四推開。
“老子要不起,難道你要得起?”刀疤男生氣的說,生怕說的慢了,戰果就會被人搶走。
老四身體一側,借著刀疤男用力的一推正好避開了蘇盡歡探究的目光。等蘇盡歡再次抬眸去看,只能看到一席單薄的身影。
蘇盡歡捏了捏出了一層細汗的手掌,尋思著如果自己的伎倆被人看穿,那她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至少,也該搶兩把刀過來將拆穿她伎倆的人捅死。
蘇盡歡這樣想著,就偷偷給馬三使了個眼色,又以目光指了指土匪手中的刀。
馬三會意,緊張的點點頭。
那邊,一貫五大三粗的刀疤男卻不識好歹的哼了一聲:“你倒說說看,這些東西我為何要不得?”
老四半天不說話,低頭沉默了許久,才凝眸望向刀疤男。
“我說這馬有疫病,你信不信?”
蘇盡歡強烈的咳嗽一聲,一時不明白同是土匪的老四為何不拆穿自己。
另一邊,聞聲一愣的刀疤男卻哈哈笑了起來。
“疫病?”刀疤男嘲諷的指著紅馬,小肚雞腸的猜疑道:“什么疫病,我看是你嫉妒我收獲累累心有不甘吧。呵……”
刀疤男輕笑一聲,再次伸手去拉紅馬,可是手伸出去一半,卻又忽然停住。
這次老四沒有阻止他,而是一副“愛信不信”樣子,涼涼的看著他。
刀疤男喉嚨一緊,糾結了一番,才緩解尷尬似的咳嗽一聲,收回手,命令就近的一個小個子道:“你,去牽馬。”
小個子“啊”了一聲,兩只眼睛頓時瞪成銅鈴,無論如何也不敢上前。
“三哥,最近官府三天兩頭就來剿匪,我們還是低調點……吧。”小個子戰戰兢兢的說道。
刀疤男一腳將說話的小個子踹翻,自己不敢去牽馬,就遷怒于別人。
“渾蛋,我說的話聽不懂是嗎,你他娘的竟然還敢頂嘴?”說著就豪氣干云的爬上馬車,一腳將馬三上的死人踢出去。
蘇盡歡心頭咯得一跳,暗叫一聲不好,就連忙朝馬三撲去。
馬三著急得要接住阿秀,雙手才伸出去,就被蘇盡歡撞翻。
原本就要接住的人兒,也骨碌碌滾到了地上,一動不動的。
馬三從地上起來,不可置信的看向蘇盡歡,心里在顫抖的問:“蘇姑娘,我沒有占阿秀的便宜,你至于這么拼命么?”
蘇盡歡瞪眼警告馬三,以眼神交流道:“小子,別靠近阿秀,否則就穿幫了!”
馬三心疼的攥緊了手指,小聲的辯解道:“蘇姑娘我沒有……”
蘇盡歡沖過去一把將馬三的嘴捂住:“閉嘴。”
馬三吱唔兩聲,果然噤聲。任憑蘇盡歡將他拉到離阿秀遠遠的地方,心中雖然不舍,卻不再掙扎。
馬三看著蘇盡歡,蘇盡歡看著馬三身后。
越過馬三肩頭往前方望去,那里站著一個叫老四男子,是那個差點與刀疤男干起來的男子,約莫三十歲的年紀,文質彬彬的,樣貌不顯老,卻續了一把長長的胡子,還有那一雙深不見底的幽瞳,讓原本眉清目秀的臉上,多了一絲拒人的狡詐與機智。
蘇盡歡在那雙似能洞察一切的眸子里,看到狼狽的自己。但也只是一瞬,那個叫老四的男子就別開了視線,對手下的人道:“走吧,回去向大哥交差。”
說完,雙手往后一背,揚長而去。
已經得了不少收獲的刀疤男嘿嘿笑了兩聲,揚手一揮,對眾人道:“走!”
落葉飄浮處,一群匪徒消失在峽谷,風景宜人的吟蒼谷,終于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