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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癡癡的想著,靜靜的躺著,不知不覺就越發精神了,扭頭往身邊熟睡的人看過去,動了動嘴唇,吐出一聲嘆息。
可惜夜色太深,繞是她是貓頭鷹變的,也未必看得清黑暗里的女子的睡顏,何況她壓根不是貓頭鷹變的。
不過阿秀知道,小姐的樣子一定很美。
睡著的時候,沒有了平時的囂張與強自鎮定,必然是很美的。
阿秀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然而回應她的,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漆黑夜色。
阿秀翻了個身,背過身去,正要閉上眼睛,忽然聽到背后的人一聲低語。
阿秀一愣,連忙將身體再翻回去。眼睛瞪的大大的,盡管視線里是一片漆黑,也像真的能夜間視物一般,小聲喚了一句:“小姐。你是在叫我嗎?”
阿秀說著話,連忙將腦袋往蘇盡歡的腦袋湊了湊。
“小姐?!卑⑿阈÷暤暮爸?,就差將蘇盡歡身上的被子揭開了。
然而夜半三更,哪里有人一聲低語呀。
蘇盡歡睡得極沉,一呼一吸都十分平靜,阿秀一連喚了兩聲,都未能將她喚醒。
阿秀皺了皺眉,挪開腦袋,就在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的時候,她又聽到有人說話了。
依舊是一聲低語,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可是在靜謐的夜色里,這一聲低語,顯得突兀而清晰。
阿秀瞪大了眼睛,突然就不敢動了。
因為她這次聽清蘇盡歡說的是什么了,蘇盡歡說的是,“顧奇揚”。
這好像是一個名字,可是,顧奇揚是何人?
她從未見過蘇盡歡離開瓊縣,也從未聽說瓊縣有人叫顧奇揚。
阿秀詫異的往蘇盡歡的方向看了一眼,企圖再次聽清楚一些。
熟睡的蘇盡歡卻是不說話了,安安靜靜的睡著,仿若夢中低語,不過是阿秀的一霎錯覺。
……
阿秀睜開眼睛,朦朦朧朧的看到窗外已經大亮,不由嚇了一跳。
“小姐,你怎么不叫醒我呀。”阿秀急急忙忙的穿鞋,一跑出房間,就見堂屋里蘇盡歡已經將做好早飯都端上來了。
阿秀嘴一撇,突然有種被人搶了活計的感覺,奇怪的是,這感覺竟然酸酸的,讓她想哭。
蘇盡歡卻沒有想太多,擺好了碗筷,笑著對阿秀道:“我看你睡得香,就沒忍心叫醒你?!?
說著話,又瞟了阿秀一眼,在看到阿秀亂得跟雞窩一般的頭發時就受不了了,不由催促道:“快去洗洗臉,梳洗一下,我們就吃飯了。”
阿秀忍住心里眼里的酸酸的感覺,重重的點頭,一溜煙就去洗臉了。
梳洗用的熱水蘇盡歡早已經燒好,因為今天的事情還有很多,所以她便自己都做了。
至于阿秀……
唉。
蘇盡歡嘆了口氣,站到門口喊了一聲阿秀,阿秀才磨磨蹭蹭的收拾妥當。
飯桌上,其實是昨晚做好卻沒趕得上吃的剩菜,很豐富,有雞有魚,道道都色香味俱全,只可惜是剩菜。
阿秀看到了,卻是眼睛一亮。
“小姐,你做這么多我們怎么吃得完?”阿秀提著筷子,說道。
蘇盡歡給阿秀夾了一只雞腿,笑道:“吃不完也沒關系,等到了淄臨,我們去最大最好的酒樓吃飯。”
阿秀聽著就笑了,一臉的憧憬神情,眸里也有什么東西熠熠生輝。
去最大最好的酒樓啊,那得花多少銀子啊。
聽說越是繁華的地方,酒樓的消費越是高昂,若非達官顯貴,恐怕消費不起吧。
阿秀憧憬的表情突然滯住,眸子暗了暗。
“小姐,我們的銀子夠嗎?”阿秀問道。
蘇盡歡極力維持住臉上的笑容,篤定的點點頭,盡可能不然阿秀看出端倪。
雖然,她此刻真恨自己不是個土豪地主的女兒,如果如此,就可以不為銀子發愁了,也不用為去淄臨的盤纏處處算計了。
蘇盡歡垂了垂眸,忽然想到一事,交代阿秀道:“阿秀,我吃完飯就去雇傭一輛馬車,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阿秀一聽雇傭馬車就興奮了,看來小姐是已經準備好就要出發了。阿秀歡喜點點頭,連忙說好。
可蘇盡歡卻顯得有些為難。
阿秀后知后覺的抬起視線,定定看著蘇盡歡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的,她想到了什么。
小姐讓她留在家里,那張家人送聘禮來的時侯,不就只有她一個人在家了嗎?
阿秀緊張的看著蘇盡歡,心頭突然升起一絲恐懼。
阿秀的恐懼,蘇盡歡看在眼睛里,心中自然是不好受,可如果她今日也留在家里,那雇傭馬車的事就只能往后推一日。
一日,是十二個時辰,對于自己來說,并沒有多漫長,可是,當她始終期待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的時候,等待的時光就會變得很難捱。
而阿秀生性膽小,讓阿秀去雇傭馬車她是絕對不放心的。
思來想去,也唯有再多等待一天了。
蘇盡歡拾起目光笑了笑,寬慰阿秀道:“那我今日先不去了,我們后天再離開?!?
哪知阿秀騰的站了起來,頭一次牛氣哄哄的皺起眉頭,一拍桌子,凜然說道:“小姐你放心去吧,我留在家里等張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