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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沒敢走遠,就站在門外吹著習習涼風,一面小心聽著屋內的動靜。
屋內,氣氛合樂融融。大部分原因是因為王嬸穿的衣服太過喜慶,讓人不樂都不行。
蘇盡歡沒有說話,在等著王嬸先開口。算計人這種事,誰主動誰就露餡了,憑借著在瓊縣生活了十七載,蘇盡歡早就練就了察言觀色的好本事。
果然,一直等不到蘇盡歡說話,王嬸先急了,笑著討好道:“盡歡啊,你昨日摔了一跤,這會兒沒事吧?”說完差點沒忍住先給自己來一耳光,她在說什么啊,哪壺不開提哪壺。
王嬸小心翼翼的看了蘇盡歡一眼,那丫頭正在發呆呢,壓根沒聽到她說的話。
王嬸心中的擔憂落下,笑道:“這個,盡歡,你今日找我來可是想通了?”
蘇盡歡忍著心頭的惡心,抬起頭,也笑了一下。伸手不打笑臉人嘛,何況此刻是她在算計王嬸,多多少少有點愧疚。
所以蘇盡歡還是笑了,面上看似勉強,眼睛里的笑卻是真心實意的。
有人趕著給自己送錢,能不笑得真心實意么?
蘇盡歡腹誹一句,笑得更加歡快。
王嬸有些受寵若驚,原本滿腹的花言巧語在此刻卻突然都說不出來了,明明是個高興的事,卻讓她有些心虛。
大概,是因為她清楚張家的少爺其實是個色迷心竅的紈绔吧。但在利益面前,心虛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說了,她就不相信蘇盡歡不知道張少爺是個紈绔,而明明知道還要約她說來談一談彩禮的事,擺明了是生活所迫過不下去了唄。
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總放不著跟衣食無憂的生活過不去。
王嬸心里思慮一番,心中僅存的一點心虛徹底殆盡了。
“盡歡,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王嬸一咬牙,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你母親走之前,真的囑咐我要關照你的。你看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過了這月就十七了吧?”
王嬸徹底忘了蘇盡歡還有個傳言中的未婚夫這事了,其實她壓根也沒有當真過,所以說出虧心的話,她一點都不慚愧,反而舒心的笑了。
蘇盡歡點點頭,若有所思的神情。
王嬸心頭一喜,暗想張家的事有著落了,又賠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話未說完,被蘇盡歡硬聲打斷:“張家的聘禮,我還是覺得,覺得……”
蘇盡歡想了想,慢慢悠悠說著“覺得覺得”,一連說了三四個“覺得”,也沒有說出后續的話。倒是一只纖纖玉手,似漫不經心的動作,一下一下輕拍著桌上的生辰八字。
那是昨天王嬸故意留下的,是張家少爺的生辰八字,里面還夾著一份禮單。
王嬸的用意蘇盡歡自然明白。
王嬸一個機靈,及時攔住蘇盡歡還要繼續敲桌子的手:“哎喲,當然都是給你的。”
“要是嫌少,我就再去說說。”
像是怕蘇盡歡再說出什么攆人的話一般,王嬸急切道:“你也不要著急回絕,禮單先收著。過些日子我就讓張家將聘禮都送過來。”
蘇盡歡眉梢一挑,猛的站了起來:“過些日子才送來?”
才?
王嬸汗如雨下,被眼前這一驚一乍的姑娘嚇了一跳。但饒是如此,她還是聽清了蘇盡歡說的那個“才”字。
也是,看看這家徒四壁的落魄樣,恐怕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就范。
王嬸松了一口氣,不禁為自己昨日故意留下禮單的行為表示贊賞,一面鼓了鼓勇氣,試探問道:“那我明日就差人送來?”
蘇盡歡猶猶豫豫,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一副十分糾結的神情看著王嬸。
這讓王嬸更加放心了,啪的掏出一錠半個拳頭大的銀子擱在桌子上,慷慨的讓她多買點好吃的補一補,又說了一堆漂亮話,才不緊不慢的起身告辭。
經過院子看到阿秀的時候,王嬸還有些洋洋得意,拔高聲音說道:“我明日再來喝茶,喝好茶。”
阿秀被說的莫名其妙。
王嬸可不管那么多,一口氣走出了老遠一段距離,回頭看著阿秀還站在院子里,她心中的巨石徹底放下了。
但她又隱隱覺得不對勁,卻想不通是哪里不對勁。好像是蘇家主仆的反應不對勁,要是放在以往,她們早在她進門的一刻就拿著掃把趕人了,才不會說給她泡茶,雖然她也沒喝到什么茶水。
可是轉念一想,不趕人難道不好么?
王嬸呸了一聲,沒再多想,喜滋滋的往張家的方向去了。
阿秀一進屋,眼眶里積蓄已久的淚水就開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夫人臨終前讓她照顧好小姐,她卻無能為力,反而要小姐照顧她,還要小姐說些違心的話。
“小姐,委屈你了。”阿秀差點跪下。
蘇盡歡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沒顧上搭理阿秀,想想明日就有一筆飛來之財,蘇盡歡直只覺得她的小心臟激動的快炸裂了。
很久沒有這么開心了,有了錢,就有了盤纏,有了盤纏,她就能去淄臨了。
可是……
蘇盡歡忽的想到了什么,臉上的喜悅表情突然散去。
可是淄臨真的有趙家么?她的未婚夫君,又是怎樣一個人呢?
“阿秀,我有點害怕。”蘇盡歡猛的扯住阿秀,一雙大大的眸子倒映出阿秀乍然一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