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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里還在播放著象女人裹腳布一樣長的泡沫劇,而沙發上的兩個人則圍攏在一起,桃珍背對電視,坐在刁奕舟腿上,偶爾會傳來兩人的聊天聲。
“可以了嗎?”
“沒有。”
“……”
“你睜開眼睛就好了。”
“不睜,不睜,就不睜。”
“……”
夜色很漫長,但兩人間象貓捉老鼠的游戲持續了好久。
當一切回歸于平靜,兩人終于規規矩矩的去臥室休息。
得到滿足的刁奕舟,平躺在床上,雙目微闔,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桃珍則在夜色里睜著大眼睛,骨碌碌亂轉。
有點兒失眠了。
男人和女人不光生理構造不同,心理也是完全不一樣的。從動情到**得到釋放,男人會饜足而眠,女人卻需要一段時間的緩沖,身體或者心理,都需要。
女人象柔弱的小動物,即便外殼再堅強,也需要男人的呵護與疼惜。
桃珍覺得心里空落落的,象是攀登一座山,在攀的過程里勁頭十足,可到了山頂,心情一下子就泄了,腳踩大地頭頂藍天,似乎失卻了前進的方向。
反觀刁奕舟,不知何時,已經翻了身,只留給桃珍一副寬闊的后背。
桃珍曲起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好硬的肌肉哦。
刁奕舟淺眠狀態,感覺到桃珍手下的動作,身子翻轉過來,閉著眼睛捉了桃珍的手,把她擁入了懷里。
窩進溫暖的懷抱,桃珍剛剛還浮躁不已的心情,忽然就安定下來。
她抓住刁奕舟的大手,輕輕摁了摁:“你怎么會跟隋波打過架?”
十年前,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刁奕舟困意很濃,含糊的回答:“就是碰巧打過一架,沒什么。”
“為什么打架?”頓了一會兒,桃珍繼續問道。
可回答她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桃珍嘆了口氣,抱著他的胳膊,慢慢閉上了眼睛。
天色微明的時候,桃珍就先起了,她打算早早去見見郝美。畢竟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情況了,她心里挺擔心的。
刁奕舟也隨后起來,陪她一起去郝美家。
隋波給的地址挺偏遠,兩人雖然出發挺早,可到的時候也已經七點半了,正巧碰上匆匆忙忙準備出門的郝美和兩個孩子。
見到桃珍和刁奕舟,郝美一愣,她嘆了口氣,“我先打電話請個假。”
跟桃珍勢必要談一會兒,今天這班莫不如不上了。
寶寶和貝貝見到桃珍特別開心,一左一右的抱住了她的腿:“小姨,我們可想你了。”
“想我不知道給我打電話?”桃珍點著這兩個小家伙的額頭,嗔怪的說道。
“寶寶,貝貝,你們到客廳玩會兒,媽媽跟小姨聊會兒天。”
打發走孩子們,郝美把桃珍和刁奕舟讓進屋子里,順便給他們沏了杯茶。
桃珍環視了眼屋子。
面積不大,干凈勁兒還可以,只是東西特別雜亂,這兒一堆那兒一堆兒的。
想來也不容易,一個女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兩個孩子,估計是忙得團團轉吧。
“刁總,您喝水。”郝美只是從新聞里看到兩人的消息,再見他陪著桃珍一起來,估摸著兩人好事應該是近了。
“你這么不是個辦法,倒底是怎么想的?”桃珍拉著郝美的手,眼里滿是擔憂。
刁奕舟覺得自己在場,兩個女人可能沒辦法暢所欲言,他站了起來,進到里屋,加入到兩個孩子的陣營里。
郝美看著桃珍關切的眼神,心里的委屈一股腦的涌上來,眼淚象開了閘一樣,爭著搶著往外涌。
“隋波太不是東西了,他貪玩我能忍,他沒工作我能忍,他打架鬧事我能忍,可我不能忍受背叛,我可以陪他過苦日子,陪他過這種東一錘子西一榔頭的生活,可是,他出軌,打死我也不原諒。”
“你親眼看見了?”
郝美淚水漣漣的點頭。
“不看見或許還好些,這一看見便印在腦子里了,怎么揮也揮不走。我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想起這個畫面,桃珍,這日子,我沒法過了。”
郝美哭得傷心欲絕的
她是真覺得這日子沒法過。
不離婚沒法過,可離了婚也沒法過。
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白天上班,晚上還要照顧他倆。孩子小,體諒不到大人的難處,晚上老纏著媽媽講故事,可郝美這個媽媽,身心俱疲的,哪有心情。
累,太累了。
離婚累,不離婚也累。
這幾日的疲憊把她快壓垮了。
她若是個有錢的媽媽還好說,凡事拿錢擋擋。請個保姆或者家庭老師,自己會輕松許多。可郝美恰恰是缺錢,她需要賺錢養家,又需要時間照顧孩子。
可她畢竟不是鐵打的,她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疲憊,忙碌,生活上的捉襟見肘,一道坎一道坎的橫在她面前。
她累到無法呼吸,感覺整個人想要窒息而亡。
可這么累這么苦,她也沒臉回娘家。
平常的日子,父母已經幫助自己不少。隋波成天瞎叨叨,沒錢了,郝美就會厚著臉皮向母親求助,母親雖然次次數落她,但次次也都給了錢。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桃珍知道郝美過得難,她壓抑了這么多日子的委屈,一定是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
她就靜靜等著她流淚,聽她哭訴隋波的不是。
郝美哭了好一會兒,吸鼻涕的紙巾在腳邊落了一堆。
桃珍彎腰拾起來,全部丟到垃圾桶里。
“讓你見笑了。”情緒得到渲瀉的郝美,心情終于是平靜了許多,“謝謝你們來看我。現在刁總對你好吧?都能陪你過來,看來對你還是挺上心的,還有,你這額頭的疤痕去了真好,看著就舒服。”
“我都挺好的。這個時候,你就甭掂念我了,好好為自己打算打算,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提。”桃珍猶豫了下,又補充道,“我這邊有刁奕舟,什么都好說的。”
“沒事,日子還得自己過,問題還得自己解決,你就甭插,手了。”郝美眼睛紅腫著,看了眼里屋玩得無憂無慮的孩子。
“就是覺得孩子太可憐了。”
說著話,郝美的眼淚又上來了。
“你瞧瞧我這點兒出息,動不動的就流眼淚。”郝美也拿自己沒辦法,這眼淚可能是憋得太久了,說出來就出來了。
“我又不是外人,想哭就盡情的哭,別為難自己。”
桃珍看了眼里面,身子往郝美這邊靠了靠,嘴巴俯到她的耳邊:“刁奕舟昨晚已經讓隋波去他那里工作了。機會應該是挺好的,現在就看隋波了,只要他腳踏實地的,以后肯定能好。至于他睡小姐的事情,你自己多思慮思慮,是不是就是不能原諒了。畢竟有兩個孩子在。如果沒有寶寶貝貝,我是舉雙手贊成你離婚的。可一看到寶寶和貝貝,我這心里也發軟。這樣好了,我把寶寶和貝貝帶走,你自己一個人多考慮考慮,咱又不是十幾二十幾歲的小姑娘,有那個無所謂的資本,凡事慎重些。”
說完一大段話,桃珍撤開身子,往后面坐了坐。
“我現在酒店也處于正常軌道,事情不多,你把孩子交給我,我白天還送他們去以前的幼兒園,一早一晚的,我去接,若是我沒空,我一定找我爸我媽幫忙。你就放心吧,絕對不會出現上次丟孩子那種事情了。”
桃珍絮絮叨叨的,滿心滿眼的為郝美打算。
能做到這個份上的親人,已經很好了。
郝美有些猶豫。
若是出事當天,她歇斯底里的,什么事情都不可容忍,可一個人在外疲累了這么些天,那些尖銳的棱角慢慢就磨沒了。
還真是需要好好考慮考慮。
桃珍見其猶豫,也怕自己的話太影響到她,趕緊補充道:“你如果覺得心里那道坎過不去,就一定不要原諒隋波,勉強在一起過活更痛苦。你自己前思后想,想好了再做決定。不管你的決定是什么,我肯定支持你。”
遵從內心的決定,才是最合適的。
郝美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她也的確需要靜一靜。
“刁奕舟對你好嗎?”談完自己的事情,郝美開始關心桃珍,她還擔心自己這個沒談過戀愛的妹妹,被個有錢公子哥兒給騙了。
“我都挺好的。”桃珍想到了一件事情,問道,“隋波十年前怎么會跟刁奕舟打過架,我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
“跟刁奕舟打架?他們倆認識么?怎么能混到一塊兒的?”
郝美也是一臉的奇怪,看來她也不知情。
桃珍扁了扁嘴:“興許就是巧合吧。”
郝美“唉”了一聲:“隋波啊,東鑿一榔頭西挖一斧頭的,能跟刁奕舟也干上一架,不奇怪。”
想想還真是,能惹是生非的家伙,年紀正好的時候,渾身有使不完的勁,用不完的體力,可不就滿世界的找事兒?
兩姐妹又聊了會兒天。
其實很多道理,當事人心里都跟明鏡似的,只是不愿面對或者難以面對罷了。
快晌午的時候,桃珍和刁奕舟領著兩孩子,又拿了些孩子的日常用品,從郝美租住的小屋出來。
上了車子,桃珍和孩子們一起坐在后排,刁奕舟在前面開車。
他系好安全帶,看了眼后面的人,問:“都好了嗎?”
寶寶和貝貝互相看了看,齊聲答到:“叔叔,好了。”
聲音清脆有力,特別悅耳。
刁奕舟唇角上揚,提出表揚:“不錯,繼續保持。”
桃珍叮囑邊上的貝貝:“千萬別碰車門哈,萬一車門忽然打開可就危險了。”
“小姨,我又不想找死,肯定不會的。”
貝貝一副小大人的口氣。
桃珍只覺好笑。
她手扶著前排的椅背,盯著刁奕舟的后腦勺問:“你看,我是把孩子接我父母家還是?”
她是想接到自己和刁奕舟的家里的,只是不知道一向清靜慣了的他習不習慣,她到現在都沒有把那里當家,所以感覺沒有任何決定權。
自己住進去,就有點兒客人的感覺,如果再加上兩個孩子,不知道算不算得寸進尺。
刁奕舟看了眼后視鏡:“這點兒小事還用問我,你想怎么樣都可以。孩子挺可愛,也算跟咱倆作個伴。”
刁奕舟的答案符合桃珍的預期,她心情頗好的翹了翹嘴角。
他拒絕她會覺得正常,他答應,她心里會感覺甜甜的。
下午刁奕舟上班,桃珍和兩個孩子在家里撒了歡。
寶寶和貝貝第一次住這么大的房子,轉著圈的瘋跑。
很快家里就是一團的亂,抱枕丟的滿地都是,書房里的書也被兩個孩子翻亂了,桃珍跟在兩個活寶的后面收拾。
實在是收拾累了,桃珍發了脾氣,站在客廳里,雙手叉腰,氣憤的看著兩個小皮孩:“能不能聽話了?不聽話,小姨可就開打了。”
她隨手從柜子下面抽出根皮尺子,裝模作樣的甩了兩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立馬老老實實的,小腦袋耷拉著,看起來特別可憐。
桃珍專門找了間屋子,讓兩個孩子單獨擱那屋鬧騰。
這樣,不影響全家的整體衛生整潔情況,也不容易闖禍。
晚飯是桃珍自己做的,她讓鐘點工只是做了準備工作,余下的上灶都是自己親自來。
刁奕舟踩著八點進了家門。
餐桌前坐著一大兩小,他們面前擺放著色香誘人的飯菜。
桃珍擺放好筷子,起身過來接刁奕舟的包,又非常自然的接過他的外套,“快洗手吃飯吧,孩子們都等急了。”
寶寶和貝貝揮著小手:“叔叔快來。”
刁奕舟表情有一點點的奇異,心情也是難言的柔和。
這副畫面太溫馨了。
一個溫馨的家,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加上等自己晚歸的妻子和孩子。
這是什么呢?
家!
刁奕舟覺得完美的家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吃飯的時候,刁奕舟表現特別親和,不停的給兩個孩子夾菜。
兩個孩子吃飯不挑食,大口扒飯,吃得西里呼嚕的。
吃飽飯,兩個小家伙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動作,摸摸小肚皮,說了聲:“飽了。”
刁奕舟走過去,站到兩個孩子的中間,彎腰,分別親了親兩孩子的額頭。
兩個孩子樂得咯咯直笑。
可愛到不行。
刁奕舟干脆一個胳膊一個,把兩個孩子一起抱了起來。
寶寶和貝貝覺得有趣,揮著小手“哦也”開了。
桃珍在餐桌前收拾碗筷,看到刁奕舟從未表現出的這一面感覺很怪。
以前,她總覺得刁奕舟不會笑,常常是冷冷的。
可自從兩人在一起后,她發現,刁奕舟笑的時候越來越多。
他這種性子,好象不應該喜歡孩子的,可這么看來,很象一個好爸爸的樣子。
寶寶和貝貝雖然只有五歲,可已經開始**睡小床了。
桃珍怕他倆不習慣家里的大床,特意睡在他倆旁邊,就怕有個萬一什么的。
畢竟是人家的孩子,上回還差點弄丟了一個,這回在郝美面前又說了大話,無論如何得保證萬無一失。
桃珍去客房陪孩子睡時,刁奕舟表情有點兒清奇。
桃珍覺得這樣挺好的,純蓋被子睡覺這樣的夜晚,一天兩天的還行,天天都這樣,偶爾會有點兒難熬。
她這個老公,脫下衣服,身材比臉更有看頭。
第一次陪在孩子身旁睡覺,桃珍總是不安穩,睡會兒便要起來看看。
跑了一天的男孩子,早早就進入了夢鄉。
睡著的孩子象天使,比瘋跑瘋玩時更招人疼。
客房的床挺大,三個人躺在上面也綽綽有余,寶寶在中間,貝貝在邊上,桃珍怕貝貝摔到床下面,又起來把他往里面抱了抱,這樣,外面就空了一塊,她自己則避到邊上,把寬大的部分都留給孩子。
頭一個小時,小孩子睡姿特別老實,基本保持一個姿勢不動。
可過了一個小時之后,兩個孩子便開啟了翻滾模式,一會兒翻過來,一會兒滾過去。
一點兒不省心。
桃珍被寶寶給踢了三腳之后,自己主動的滑到地毯上,蹲著,胳膊撐在床邊,歪著腦袋看著兩個孩子。
小孩子太嬌嫩,身上的皮膚潤潤的,滑滑的,呼吸時,臉上的小絨毛也會跟著微微的起伏。
桃珍心底那種母性的感覺,漸漸溢滿了胸口。
孩子是愛的結晶,是生命的延續。
這一刻,她好想當媽媽。
可月經不久前來過,來了之后就沒做夫妻運動了。
沒有任何懷孕的機率。
她想起刁奕舟奶奶的話,“努力哈,千萬別忘了,天天催著舟舟努力哈。”
她還真是該努力了。
正想得出神,門口傳來響聲,刁奕舟趿拉著拖鞋,腰間系著浴巾,濕著頭發進來了。
看到桃珍的姿勢,他眼眉微蹙,“你那是什么姿勢?怎么不**?”
桃珍朝床上努了努嘴,“這兩個小霸王,再大的床也盛不開呢。”
刁奕舟在她身側的地毯上坐下,攬住桃珍的肩膀,若有所思的看著床上的小霸王,輕輕點了點頭:“還真是小霸王,把我老婆都給霸占去了。”
桃珍用胳膊頂了下刁奕舟的胸膛:“瞎說什么呢。”
“我瞎說了么?你不是我老婆誰是,你可是法律認可的合法妻子,若是我死了,你是第一繼承人。”
“能不能有點兒正形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刁奕舟胳膊收了收,讓桃珍更緊的靠近自己的胸膛:“明天我要是把你的原話復述給我的下屬聽,估計他們都該來拍你的馬屁了。”
“我又不是什么領導,還值當拍馬屁的。”桃珍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