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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當天午飯之后,張作霖一面在等待來自北京的回電,一面在和張柏庭商量建立北市場之事,其實用商量這個詞是恨不準確的,因為張作霖對商業上的事那可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啊,所以基本上都是張柏庭在說,張作霖在聽。
就在這時喜順忽然進來稟報,說師部門前來了許多人,其中有一伙人身穿喪服卻奏著喜樂的人,為首的一個中年人說是要求見張師長。
張作霖一聽有這等奇事,于是不敢怠慢,馬上就領著張柏庭來到了師部門前,出門一看,如果是一伙穿著喪服的人等在門口,這師部門前的廣場上還有許多人,看樣子也是配著這穿喪服的人一起來的。這伙身穿喪服的人好是奇怪,他們雖然是穿著喪服,但是身后的鼓樂班子,卻是奏著喜樂,而且他們當中還有倆人抬著一塊蒙著紅布的牌匾。
張作霖出的門來,喜順就向門外的眾人介紹了張作霖的身份,當他們知道眼前這位身穿將軍服的光頭小個子就是他們要找的張作霖的時候,“呼啦”一下,馬上就跪在了地上,同時口中說著:“感謝青天大老爺為他們做主!”
張作霖這一生殺人無數,也曾有人對他跪過,但是那多數都是為了性命而不得已為之,張作霖還真是第一次看見有人主動向他跪拜。俗話說這膝下有黃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他張作霖又怎能無緣無故的接受這些人的如此大禮,何況他也不知道這些人口中的感謝是從何而來,他趕忙上前攙扶起他們。
把為首的一個中年攙扶起來之后,張作霖就問他們這么做是為何。一直跟在張作霖身后的張柏庭卻是在那個中年人起身之后,就猛然認出此人正是那天,在皇寺廣場店鋪門前被日本浪人毆打的店鋪主人,也就是那個被殺死的姑娘的父親。
果然那個中年男人聽得張作霖問自己,馬上就說道:“回大帥,小人許文來,本事城中一家藥店的店主,那人那些天殺的日本人,殺的正是小女許如娟。小民是全靠大帥做主,才報了小女的殺身之仇啊,小民給大帥磕頭了!”說著又要跪,張作霖馬上攔住了他。
張作霖這才知道,原來這些人是來感謝自己了,看著許文來對自己的千恩萬謝,張作霖此時有些尷尬啊,他當著這些人的面可是不可能承認那日本人是他下令殺的,不然這傳出去,那小心眼的日本人就又該找來了,但是這不承認吧,人家都上門來感謝了,張作霖也不好駁了人家的一片真心啊。
不過張作霖自然是老江湖了,他馬上就說到:“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作為咱奉天的駐防軍,保境安民都是職責所在,各位不用這么客氣。再說了,還是全賴我們的大總統,這事情才能解決!”張作霖現在可是學會了張柏庭的招數了,他現在說的話看似承認了自己的功勞,但是實際上卻是什么都沒有說,而且還把這功勞都歸結于袁世凱身上,表面上看上去讓人覺得這還是他的謙虛恭謹。
聽得張作霖的言語,許文來如果認為這就是張作霖的謙虛之語,心中自然是對張作霖的好感又提升了幾個檔次。接著他又馬上就讓人抬過了那塊牌匾,并且當著張作霖的面,揭下了2匾上的洪門,只見這寬達2米,高約1米的實木牌匾上,刻著四個燙金的大字“張氏青天”,這四個字就足以看出張作霖已經完全用這個事情,收服了許多人的民心了,在許文來揭開紅布的一刻,門前所有的人,再次下跪口呼:“感謝青天大老爺!”
張作霖趕忙再次讓他們起來,現在張作霖的心中那可是感慨萬千啊。從他張作霖因為生計投身草莽以來,到現在他成為了堂堂的中將師長,他就從來沒見過有哪個普通百姓對他這么感恩戴德過,張作霖能看出,這些人都是發自真心的感謝他,這讓張作霖非常的自豪,同時他第一次的覺得受到百姓的敬重是種什么滋味。他現在是體會到了戲文當中所說的“當官不為民主做,不如回家回家賣紅薯”是什么意思了。
心下有些感動的張作霖,馬上充滿豪氣的說道:“各位鄉親,各位父老,我張某人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你們大可不必如此,日后在咱這奉天城,你們要是再遇見什么不公的事情,盡可以來找我張某人,我一定會幫各位出頭的!”
“謝過青天大老爺!”在這有如山呼海嘯般的感謝聲中,張作霖覺得自己這件事情辦得值了,他也覺得自己真的就是一位為民請命的大老爺了!只是這種感覺只是一瞬而過,一向都以自身利益為先的張作霖馬上就恢復了他的本色。
張作霖也沒在讓大家繼續都在門口站著,他吩咐喜順結果牌匾,又把許文來等人讓進了正堂。待一一落座之后,張作霖對許文來女兒的事情再次過問,并且拿出了錢財安撫了一下他,許文來再次對張作霖表示了感謝,并且對他進行了一番歌功頌德般的贊揚,可以看出這個許文來是念過書的,所以他引經據典據說的話,讓張作霖很是受用,尤其是當張作霖聽見許文有把自己和海瑞、包拯這些歷史上有名的好官作為比較的時候,他那張大嘴簡直就要咧到耳朵了。
這時卻聽張柏庭在一旁突然問道:‘許掌柜,那日日本浪人當街毆打你到底所謂何事??!’
許文來認得這位說話的少年就是那天抓了日本浪人,并且給了自己錢財的張家公子,于是再次對他也表示了感謝,等到再次落座之后,這才說出了那天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許文來是奉天城內有名的郎中,他經營的也是奉天知名的藥鋪,這許家祖上世代行醫,醫術非常的高超,手中也有一些祖傳的秘方,這藥鋪也是祖上傳下來的。憑借著他的祖傳秘和高明醫術再加上這藥鋪經營有方,且這心善的許老板總是免費的給一些窮人看病抓藥,所以不論是他個人的名聲還是這藥鋪的規模都是越做越大。
俗話說樹大招風,他這越來越紅火的藥鋪就讓人盯上了。上月他這藥鋪中來了一位日本的商人,開門見山的就要收購許文有這家藥鋪和他的祖傳秘方。這秘方可是看家的寶物,許文來自然是不會賣的。這日本商人見好話說盡,許文來也不同意,于是他就生氣的走了。
誰料想沒幾天,這藥鋪中就來了幾個搗亂的日本浪人,硬說許文來賣個他們的藥是假的,吃壞了他們的身體,就要他賠錢,許文來知道這些人就是來搗亂的,這些日本人想來都是有病看西醫的,又怎么會來買中藥呢,于是就讓他們拿出證據來。這些日本浪人完全不講理,一聽說許文來要證據,當下惱羞成怒,一言不合就砸了鋪子。
從那之后更是三天倆頭的來鬧事,一開始還說是要賠錢,后來就說要賠償鋪子和秘方了。許文來是完全斗不過這些日本浪人,為了不連累別人,他就辭了伙計,關了店鋪,想躲避一段時間的風頭。但是這些日本浪人對他還是不提不饒的。行兇當日,就是這些日本浪人砸開了藥鋪的門板,進去抓了許文來拖出來打的。誰成想就搭上了許文來女人的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