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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喬木不知其底細,又不敢直向后退過三步,只得和他繞起了圈子,一邊誠懇解釋道:“前輩怕是弄錯了,我父親英雄蓋世,怎么會和您結仇呢?”
劉禮云恨恨地說:“若不是他,我怎么會淪落此地?這座藏寶閣都快塌了,我也老成這副模樣,這一切……都是拜你那個造孽的爹爹所賜,今天我若不殺你,哪里對得住我的陳年積恨!?”
東方喬木難以置信地驚問道:“什么陳年積恨?這可不關我的事啊!聽說過父債子償,可不帶償命的。”
劉禮云悶聲不答,正欲提起匕首向東方喬木刺去。
東方喬木不愿以長劍欺短匕,亦不愿以少年凌老者,更不愿不明不白地和劉禮云再結仇怨。
劉禮云可是唯一了解這座藏寶閣之人,若是錯手殺了他,自己恐怕也將成為困于此閣的下一個瘋癲老朽了。
然而如何想得個不打架得和解的好對策呢?
想想還是只能利用他父親東方弘毅的威名,說好了不靠爹,可是他已經靠爹好幾回了,真不知道這次管不管用,悄然下定論個決心:
以后爹雖還得靠,可絕不能坑了他老人家,否則可是沒臉見母親的。
只聽東方喬木猛然喝聲嚇唬道:“難道你不怕弘毅劍法嗎?”
劉禮云聽到“弘毅劍法”四個字,果然稍微遲疑了一會兒,然而眼見他怨氣反而愈深,皺在一塊兒的濃眉幾乎遮蓋住了雙眼。
東方喬木見情勢轉好又驟然變壞,緊跟著上一句說:“前輩,請恕晚輩冒昧奉勸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結,我雖是東方弘毅之子,可是他十幾年前就拋棄我了,我跟他實際上沒什么父子之情。”
劉禮云且聽且睜開了眼睛,半信半疑地只吐出了三個字:“接著說。”
東方喬木緊張的神色舒緩了許多,然而舉劍迎敵的陣勢卻是不敢有絲毫松懈,他接著說:
“我來貴寶地不久,也不知道家父先前的恩恩怨怨,只道是每次提起家父,總有人愛,亦有人恨。
然而晚輩實在不知前因后果,更未曾聞聽家父還與前輩有過矛盾,若是為了家父的緣故,而與前輩果真動起手來,晚輩實在不愿。”
劉禮云心下好過了許多,對于眼前的這個少年,他沒能放下全部的戒心,但是對于他敢闖進這藏寶閣禁地,卻有些刮目相看。
猶記得五十年前,自己被封禁在此守閣之時,正是精力充沛的而立之年,本來可以在江湖上闖出個大名堂來,可惜中了奸計,才落得個如此下場。
猶清晰地記得,馮真人明明說過:“要尋仇且找東方弘毅去,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絕不委屈了劉少俠。只是提醒一句,小心別被他殺人滅口。”
哪知一晃眼歲月滄桑依舊,他馮真人還不夠委屈自己么?而馮真人像會算命一樣,東方弘毅果然于二十年前來看過自己一次,然而從此再未現過身。
憶起那二十年前兩人見面的往事,與其說東方弘毅是來看望他,不如說是借機來給他指點劍法、理順悟性。
兩人甚至相談甚歡,根本談不上什么殺人滅口。
只記得東方弘毅說過一句,他要去參加第三次青竹峰之戰,恐怕以后沒時候來飲酒暢談了,為了留個念想,便將弘毅劍法的精髓盡皆傳授給了劉禮云,
細想來,那弘毅劍法真是妙不可言,自己參悟苦練這么多年,怕是也難以言勝。
雖說后來棄長劍而修短兵,欲以短快敏捷取勝,卻不過自娛自樂罷了,從未找得個人比試過,評不好一個高低來。
然而當他側目瞥了一眼東方喬木,心生暗想:“這是不是上天給我的一個絕佳機會呢?小試一把還是就此冰釋前嫌?”
他雖沉浸在茫茫往事中難以自拔,哪知東方喬木渾沒停住嘴,閑言碎語地又說了好些名堂,終于惹得他心煩意燥,只聽他猛然說:
“少特么廢話,先比試幾招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