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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奔跑在前的緋月香駒,齊楚苦笑道:“都多大了,怎么還跟小孩子一樣愛生氣呢。”
最后還是楊憶簫主動和齊楚換了馬。齊楚看著嵐汀快樂的揚起馬鞭,對楊憶簫說道:“你蘇師叔其實早就去世了,今天你行路不便就不要跟我前去拜祭了,先趕往白馬湖,在那里等著我。正午時分,我會前去赴通天神龍的三日之約。”
楊憶簫微微一怔道:“我知道了,師父路上小心。”說完牽著老馬走了。
齊楚換了年輕力壯的馬兒,不一會就趕上了徐錦魚和嵐汀。其實徐錦魚也沒有跑太遠,只是多年不見齊楚,心中情緒復雜,想賽馬放松一下。
嵐汀與徐錦魚混的熟了,也大膽起來,時不時講幾個笑話,開幾句玩笑逗她開心。在他眼里,徐錦魚和公子明明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他們二人也很在乎對方,可為何就是不在一起呢?心中嘆道:大人的想法可真難懂啊。猛然間想起舍靈,上次答應給他做明爐烤鴨吃,卻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這時,三人行至一個十字路口,忽聽徐錦魚說道:“一直往右走就是了。”
嵐汀往右看了看,心道: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有人住的,難不成我們玲瑯閣都是奇葩,就喜歡干一些出乎意料的事?轉過頭看了徐錦魚和齊楚一眼,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一別十年,終于又見了,走吧。”齊楚拍馬前行,徐錦魚二人跟隨在后。
嵐汀問道:“魚兒姐姐,這蘇師叔長的和你一樣好看嗎?”
“自然是比我好看多了,要不然你師父怎么能十多年念念不忘呢?”徐錦魚望著齊楚,不知怎地就覺心中難過。
“我師父喜歡蘇師叔?”嵐汀瞪大了眼睛
徐錦魚嘆了一口氣,但沒有說話。到了這,她也不知說什么好了。
嵐汀心道:看來我這師伯和師叔還是情敵。怪不得一路上魚兒姐姐情緒不大對呢。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就沒有路了,面前是一片樹林,時值秋季,雖然葉落花凋,但林中仍然綠意盎然,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境。林外豎著一塊斷了半截的石碑,嵐汀走過去一看,“君莫渡,名字好奇怪啊。”
徐錦魚走近道:“這三個字是你師父用指力寫上去的。”
嵐汀仔細看著石碑,伸出手指順著字的比劃滑動,“是啊,不是鑿上去的,真的是用手指寫的。師父的武功真高,手指比石頭還硬呢。”
徐錦魚道:“原本這石碑有半人多高,后來被你師父削去了一部分。”
嵐汀心中嘀咕:莫非師父他們當年是三角戀,就在這林子外吵了起來。師父一氣之下把石碑打斷了,然后刻下“君莫渡”三個字?他歪心思甚多,當下又想:一定是師伯和師叔爭風吃醋,所以師父寫下這三個字,諧音不就是“君莫妒”。告訴她們別互相妒忌,三個人一起生活多好。正在佩服自己的想象力,突然被齊楚拍了一下,嵐汀驚呼道:“哎呀,嚇死我了。”
齊楚沉聲道:“這樣就被嚇到了?那還怎么做我的徒弟?”
嵐汀嬉笑道:“開玩笑啦,快進去吧,我都等不及了。”說著就要沖進樹林,齊楚拉住他說道:“先不管這林中危險重重,就是里面的囚龍陣江湖上能破解的人幾乎沒有,你認為你可以大搖大擺的進去?”
“額,這樣啊,那還是師父先請吧。”
齊楚走在前面,徐錦魚回頭跟嵐汀說道:“一會你跟緊我們,切不可大意。一旦走錯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啦。”嵐汀心涼半截,做齊楚的徒弟可真不容易,每時每刻都伴隨著危險,說不定什么時候就一命嗚呼了。
他寸步不離徐錦魚,林中古樹參天,竟然比外面暖和幾分。
徐錦魚說道:“這林中有一個威力巨大的陣法名叫囚龍陣,是玲瑯閣最高深的陣法。當年你蘇師叔在陣法上的造詣要比我們高出許多,在她潛心研習之下終于造出了囚龍陣,后來把它教給了你的師父。”
嵐汀說道:“蘇師叔還真厲害,我一進來就感覺有點暈頭轉向的,不愧叫囚龍陣。”
徐錦魚道:“這囚龍陣不僅能困住闖入的人,而且還能困住天地靈氣。你覺得里面溫度高了,就是這個原因。這里面一年四季都是如此,不受外面氣候影響。”
嵐汀道:“這么神奇啊,蘇師叔布下此陣是不是不愿意別人來打擾啊?”
徐錦魚道:“這陣法是你師父布下的,他不想讓別人打擾你師叔。”
嵐汀心道:看來我這師叔一定很美,師父是怕情敵太多不好對付,才設了此陣吧。
說話之際,齊楚已經停了下來。
徐錦魚長嘆道:“終于到了,十年未來看你,師妹你還好嗎?”
嵐汀看向前方,沒有房屋,沒有草廬,就算一個亭子也沒有。蘇師叔就住這里,難不成睡地上嗎?正想著,慢慢走到齊楚身邊,只見腳下流過一條小溪,溪水潺潺,清澈無比。溪中有五顏六色的鵝卵石,石頭底下不時爬出螃蟹探頭探腦的向外看著。
只聽齊楚說道:“淺漓,你名字中有水,我為你引的這條小溪,你還滿意嗎?”
嵐汀再看小溪對岸,有一塊翠綠石碑,上面赫然寫著“蘇淺漓之墓”,落款是齊楚。
“蘇師叔她……”不知為何,只看著這墓碑上寥寥幾字。嵐汀心中莫名一痛,再想到是齊楚親自立的墓碑,當時他該多么難過?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照射下來,溪中波光粼粼,流水如環佩微鳴。齊楚踏進水中,一步步的走向蘇淺漓的墓碑,口中好似魔障般喃喃道:“淺漓,我來看你了,我來看你了。”
嵐汀再瞧徐錦魚,她早已潸然淚下,默默的跟著齊楚向前走著。林中原本獸走鳥飛,此刻萬籟俱靜,就連潺潺溪水也是悄然流逝。
嵐汀胸口一痛,不由自主的捂著胸口,看著“蘇淺漓”三個字,把早已準備好的糕點捧在手里,走入溪中。溪水濕了他的鞋襪,但他只覺那是一雙溫暖的手在撫摸著自己,從心而發的說道:“蘇師叔,我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