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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媳婦早起做家事孝敬公婆是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規(guī)矩,甄妙因為早起做買賣一到點便醒了,倒不至于貪睡誤了時辰。身邊男人睡的正香,他睡姿很規(guī)矩,雙手置于腹部,一夜未換過姿勢。
她放輕動作強忍著渾身酸累起身穿衣裳下地,待婆母和丈夫醒來她要做好早食喂過雞食。
甄妙蹲在陌生的灶房中看著火焰躍動,心底一片暖,這是屬于她自己的一輩子,不需為任何人委屈出賣自己,往后吃的苦受的罪都是為了這個小家。
洗漱過后天光漸亮,隔壁家也傳來說話聲,喂完雞她開始熬米粥做香軟可口的軟餅,順便思索往后的日子該怎么過。
林書安一個讀書人能把日子過成這般已經(jīng)不易,如今有了她,家中瑣碎自不用他操心。
她早起那會兒四處看了看,屋后有一塊空地荒置著可惜,倒不如搭個豬圈抓兩個小豬仔喂養(yǎng),她少不了要上山采山貨,割豬草也不過是順帶的事兒,養(yǎng)成了一頭賣錢一頭自家宰殺慢慢吃。
她打小就聽說他書讀得好,荒廢了怪可惜,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心去考功名,想自然好,試一試搏一搏才知前路深淺,若是不喜浮名同她一道鉆謀這個買賣也成,多個人多個幫手,他們出力氣掙好日子。
正胡思亂想,沉穩(wěn)的腳步聲在她身后站定,回頭看向才睡醒的他,垂下眼簾輕聲道:“你醒了?洗臉漱口的水我備好了,再過一陣早食就好。”
“妙娘……”
甄妙不解地抬頭,一眼看到他一如往常沒什么表情的俊臉,若不是看到他發(fā)紅的耳尖,她怕是不會發(fā)現(xiàn)他此時不過是故作鎮(zhèn)定,不忍戳穿:“怎么了?”
“怎么不多睡一會兒?娘隨和喜愛你不會給你立規(guī)矩刁難你,你若……累了可多晚起,事情交給我來做?!?
甄妙聽他連幾句話都說得一本正經(jīng),她活像個檢查功課的夫子,強忍著笑說道:“我早起慣了,一到點兒就睡不著了。”
他點了點頭安靜地漱口洗臉,之后又出去了一下,沒多久又回來,站在不遠處看她做酥餅,餅鏊上刷了一層薄油,一整塊圓餅攤在上面香味瞬間充滿整個灶房。
甄妙余光掃到他的身影故意沒開口,心里暗道這人難不成成個親傻了不成?她原本羞澀不安不敢多話生怕惹他厭煩,不想他竟比她還笨拙。
“妙娘,喂雞澆菜地你全都做了,還有別的事要我做嗎?”他一副不做事就坐立不安的模樣,外人都說娶妻是用來伺候自己的,他不這般想,老天砸給他的好運氣他豈能委屈了人家?
甄妙將餅翻了個面,騰出手來轉(zhuǎn)身面對他,笑道:“沒什么要做的了,相公要不先回屋去看會兒書?順便看看娘醒了嗎?”
林書安看到她眼底泛青顯然未睡好,暗惱自己昨夜貪歡害她這樣,索性不在跟前添亂,一會兒敬母親喝完新媳婦茶,再讓她去補會兒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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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昨兒睡得香甜,兒子的親事一直是她的心頭大患,這塊石頭放下來整個身體都輕便了許多。
再看挽了婦人發(fā)髻的兒媳嬌美溫婉,對自己這個拖累的婆母處處精心伺候,無一處讓她說嘴挑剔的,心里又喜又心酸,這么好的孩子甄大怎么舍得多次作踐?
林母喝了口米粥,筷子夾起碗中被切成小塊的軟餅,香軟好吃又易克化,顯然是照顧她這個老婆子特地做的,對這個兒媳更加滿意,笑著嗔了一眼自家兒子:“妙娘嫁過來我才是最享福的,入口的吃的喝的都好吃,往后終于不用再吃書安做的飯菜,娘真是打心底高興?!?
甄妙回頭看了羞愧到不出聲的男人,心想他一個大男人在灶房搗鼓吃的還要想法子賺錢,能不餓肚子已是萬幸如何還有空去琢磨花樣?
林母頓了頓,正色道:“如今你進了林家門,往后這家中大小事就由你幫著書安分擔,外人言語你不必放在心上,養(yǎng)家是爺們的事兒,你靠本事賺的錢只管自己花銷就是,書安好不容易求來的媳婦,自然是要疼著的?!?
甄妙愣了下,剛要開口,被外面洪亮的嗓門給打斷——
“新媳婦好大的派頭,一大早還得我這個長輩親自上門來找你給我行禮!”
第37章 (小修)  不好好收拾怎么成?……
清晨院中樹上跳來跳去啾啾叫個不停的小鳥察覺到人走近撲棱下翅膀飛走了。
來人腳步聲踩得重又急,身后還跟著幾個人顯得雜亂,片刻間已經(jīng)走至門外了。
甄妙對這道聲音可謂是印象深刻,剛要出去被林母拉住,林母笑道:“有娘在,你在旁邊看熱鬧就是,我不過病了幾年還真把我當沒脾氣的軟柿子捏,也不打聽打聽我嫁人前是什么人?!?
說話間林奶奶帶著兩個媳婦孫媳和幾個曾孫子進了屋,見迎出來的是病懨懨地三兒媳,沒好氣地問:“長輩來了,新媳婦也不知道出來迎一迎,這就是你教的好規(guī)矩?”
林母見婆母一點不見外地在主座上坐下,掩嘴輕咳了兩聲:“娘這話說的沒道理,我兒媳昨天才進的門,喜氣還在我就著急給她立規(guī)矩?那不行,相公要知道會怪我苛待兒媳,再說我們家人少巴不得熱鬧,不興這些。”
林奶奶哼了聲,向上翻了個白眼:“新媳婦可真有福氣,有你這樣的好婆母?!?
這一大堆人這會兒來打的什么主意當她不知道?無非是瞧見昨兒辦完席面剩了不少好東西,想蹭吃蹭喝來了,管她真心假意,順耳的話接下來就是:“娘這么夸我,我都要臉紅了。兒媳也是頭回做婆母,那孩子漂亮懂事又勤快,這不一大早起來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凈凈,見我成日里躺在床上怕不好克化,還給我做了酥餅,說來也不巧,娘來的晚了些不然也讓您嘗嘗我們妙娘的手藝。”
林母說完沖里屋喊了一聲:“妙娘,去灶房端碗水來,吃不上水總喝得上。”
甄妙看了眼一旁的男人,他耳廓上的紅暈漸漸散去又變成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他走過來輕聲道:“去吧,別怕,有我在。”
甄妙將空碗筷收拾了從里屋出來,軟聲軟語地叫了人便往灶房去了,走在路上聽到林母說:“新媳婦害羞,娘別怪她。我原想著再過一陣讓他們小兩口去大哥家看您去,您怎么反倒急匆匆地跑來了?還帶著大嫂二嫂,這怎么還反著來?給外人看了還當咱們家……這孩子們來見叔嬸沒得說。娘,怪不好看的,要不您先回去?我讓他們收拾收拾過去?!?
早上風微涼,不時撩動竹簾磕在門框上發(fā)出輕微的響,屋子里一陣沉默。而本打算沾孫氏的光來占便宜的兩個嫂子忍不住變了臉,這事沒人說破誰也不會去在意那么多,經(jīng)林母一點反而心里不是滋味,長輩趕著來見晚輩,這是什么道理?
孫氏被大媳婦扯了扯衣裳,從鼻孔里溢出個聲兒,她不怕,總得為自家兒子著想,只得不情愿地起身,不怎么痛快地說:“三郎家的,虧得你家自詡是讀書識字的人家,不懂誰才是長輩?一大早磨磨蹭蹭不趕著認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這娘攛掇的。”
林母面色不改,笑得眉眼彎彎:“兒媳這身子骨您也看到了,哪兒有那個力氣?實在是家里事多,您先回吧,晚些孩子們就要過去打擾了?!?
甄妙才從灶房里端了水出來就見那眉目不善的老太太領(lǐng)著一幫人走了。
婆母給了她一個示意,她趕緊放下茶碗跟著出來送人。
待人走遠了,林母樂得發(fā)笑:“往后與他們打交道面子上順得下去就是了,不必與他們多費唇舌,一幫眼皮子淺的?!?
甄妙應(yīng)了下來,心里一陣暖。
她也不傻,林奶奶那架勢分明就是想壓住自己這個新媳婦,她若是個腦子愚笨的,少不得被拉攏到那邊同婆母鬧個不可開交,這老太太的心黑成這樣也不怕哪天吃了報應(yīng)。
“規(guī)矩躲不過去,一會兒你們帶點好的過去,叫了人就回來,咱們不稀罕吃他們家的東西?,F(xiàn)在成親了,把你們兩的小日子過好才是頂頂要緊的大事,以后有娘在前面給你們擋著,不會讓她們來打擾你們的正事?!?
甄妙心道林母和范母竟是同個娘肚子里出來的姐妹?這些話也只有親娘才會說,這世上婆母多惡,少見的好人竟給她遇到了,眼眶忍不住發(fā)熱,一顆心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雖然知曉林奶奶那邊是一窩子的蛇鼠,但之前也并未鬧得老死不相往來,縱是不喜他們,兩人還是帶了不少好東西上門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