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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碧城暴雨剛過,一日正午突然感覺到地動,搖晃的不是很厲害,想是不遠(yuǎn)處地震,碧城有了感應(yīng)。果然第二天傳來消息,碧城以為100里的北燕境內(nèi)地震了,振幅較大,地都裂開了。地震完了又下了大雨,死傷很多人。秋驀然問韓簫這地界有沒有國際援助這種,要是北燕向我們求救我們救不救?韓簫望著北邊說,北燕如今只是與我們表面和平,實際上馮跋是個錙銖必較的人,他一直記恨魏王趁著燕地內(nèi)亂占了碧城。秋驀然點點頭,心想大概是因為熟知燕王為人,魏王才讓秋原贏和韓簫兩個戰(zhàn)力最強的將領(lǐng)輪流駐守碧城。
燕地地震之后還有個消息,沒多會兒就傳遍了天下。也不知道是馮跋授意的還是民間自發(fā)的,兒童都編成歌謠來唱。“地動山搖黃龍出,燕王選為天下主。”秋驀然聽了心想這不就是陳勝吳廣起義的時候搞的那套上天預(yù)警么。
“劭揚你知道那黃龍是什么嗎?”
“據(jù)聞是地動之后,一處山脈從中間分開大概五人寬的距離。大雨過后其中一處山壁上顯出一條龍形,呈黃色,晶瑩剔透。”
“我隨便花個波浪線還像條龍呢!我猜那里有個玉礦,地震之后玉脈外露,連日大雨,雨水沖刷致黃翡露出來。”
“想是如此。”
“哎,那北燕皇帝不是發(fā)大財了。玉礦啊。黃金有價玉無價。”
韓簫轉(zhuǎn)頭看了秋驀然一眼,好笑地說:“冉何時如此財迷?”
“嗨!之前在我那兒喝酒的桑凊溪你還記得不?”
“記得。”
“他后來又拜訪過我們家一次,這回是從正門進(jìn)來的。聽他說起生意經(jīng),怪有趣的。”
“桑凊溪是徐州首富,不過我聽說他的莊子田地不只在徐州有,想是十分擅長經(jīng)營的。”
“可不是。他對經(jīng)濟發(fā)展的看法,領(lǐng)先這時代大多數(shù)人,是個人才。”
韓簫笑笑,“昨日你才說陳深是人才,你倒是覺著誰都有本事。”
“陳深是有本事,他可說是一位能工巧匠,卻也御下有方。桑凊溪的本事是在經(jīng)濟領(lǐng)域,這要戰(zhàn)事平息,休養(yǎng)生息的時候,他這樣的人才可是千金難求。”
“你可知戰(zhàn)時更要花錢?”
“沒錯,打仗最花錢。桑凊溪這賺錢能力,在戰(zhàn)時更是得大用處。所以我沒說錯吧,確實有好本事。”
有好本事的桑凊溪這會兒正在蘇州糾纏楊白呢。楊白無法就向魏王請求趕緊給他錢讓他走吧。魏王自見過了桑凊溪之后早就有了招攬的心思,這送上門來,哪那么輕易放走,于是就說:咱們現(xiàn)在剛接管蘇州,實在是沒錢啊!本王的體己錢都是王妃管著,要不你有你給他?
楊白一個吃供養(yǎng)快修仙的人,金錢那等俗物何時讓他操心過,所以他連家里的錢在哪兒都不知道,上哪兒拿那么一大筆錢給桑凊溪去,于是只好機警些,盡量躲著桑凊溪。
“王爺,何時換的案幾?可是南海的黃楊木?聞著有股清香味。”
“正是。這南海黃楊木的案幾,是桑先生昨日送來的。送來的時候你沒在,說今日再來,再給本王送個黃楊木的太師椅。”
“哎呀,近日風(fēng)大,頭疼。王爺,楊白這就告辭了。”
景王看著楊白逃走的背影搖搖頭,跟旁邊的秋延年說:“折騰。”
秋延年也搖搖頭,“何苦呢。”
然而楊白沒走多遠(yuǎn)就折回來了,面色嚴(yán)肅。原因是在門口碰見遞消息的通訊兵,隨口問了什么消息。那人答北邊傳來的消息,說是燕地現(xiàn)黃龍,都傳說是燕王要一統(tǒng)天下的征兆。楊白一聽心道不好,趕忙折了回來。
“王爺,馮跋這個時候造勢,碧城必將首當(dāng)其沖。”楊白諫道。
“正是。延年!速傳信給碧城,讓韓簫有個作戰(zhàn)的準(zhǔn)備。”
“王爺,郡主在碧城。”
景王一頓,立刻提筆寫了一份調(diào)兵命令交給秋延年,“同時讓在徐州的玉郞和玢琦帶著所有徐州守衛(wèi)馳援碧城。”
“王爺,徐州統(tǒng)共就一萬守軍。”
“徐州夾在中間,除非我死了或者韓簫死了,不然哪里能打到徐州去。還是你擔(dān)心申祥反了?”
楊白搖著扇子替景王解釋說:“申祥已然是上了王爺?shù)拇ㄓ斜M心盡力為王爺辦事爾。”
秋延年接過調(diào)兵令跑著出去了,秋寒景卻心中不安,再也坐不住,站起來在屋子里踱步。楊白勸慰道:“王爺務(wù)須過于憂心,但凡劭揚還有一口氣在,定不會讓冉有任何損傷。”
秋寒景嘆了口氣,“我這心里就是不安定。冉也好,劭揚也好……劭揚是韓王唯一的血脈,不說我與韓沨的情誼,丹丘先生當(dāng)年那般誠懇地將劭揚托付與我,我怎能讓他隕在戰(zhàn)場上。”
說到這,楊白也想到韓王一族的蕭索下場,心里難免酸澀,也嘆了口氣,“但愿馮跋不會行動的那么快……”
然而馮跋就是個行動派,他能在這亂世中保慕容庸逃出南燕,建立北燕,又能干掉慕容庸輔佐慕容云上位,在慕容云遭到誅殺之后能迅速平定叛亂,自己坐上王位,這樣的人,如不是殺伐果斷,怎么每次都能從危機中崛起。
馮跋派了親弟弟馮弘和親兒子馮吉里帶著三萬人馬快速奔襲至碧城,讓他們務(wù)必在碧城還沒有做任何準(zhǔn)備的時候就拿下,就像當(dāng)初秋寒景拿下蘇州那樣。
然而碧城的守備是韓簫。他在黃龍現(xiàn)的傳聞出來之后就隱隱覺得北燕要有動作。馮跋既然造勢必有后招,所以他當(dāng)天就借著災(zāi)后瘟疫流行的理由,將徐州城中老弱婦孺簽到了早前不知道那一代皇帝修建在山上的行宮中去。住不下的就在山上扎帳篷。留下的壯勞力與守軍一起加固了北邊的城墻。
這些變故再加上黃龍現(xiàn)的傳說,讓城里的人心有所覺,知道這是要打仗了。這天秋驀然上城墻給韓簫送飯,碰見了之前醫(yī)治過的一個小病人。那孩子跟他爹爹一起來干活,見著秋驀然很高興,高興過后又有些害怕地問她:“然大人,北邊是要打過來了么?”
秋驀然沉默了兩秒,還是點點頭,“恩。要打仗了。”
“我害怕。打仗會死很多人,我也會死。”